『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放开我!”沈礼蕴挣扎,气得脸和脖子通红,“我现在就是很讨厌你碰我。”
他将她抱到床上,将她放了下来,却让她坐在床沿,他的双臂撑在她身侧,不让她动,也不让她离开,逼近她的面前,直视着她问:“你刚刚不是还说,我背她,是事急从权吗?”
“你永远都有你的大局、你的权衡,我也希望你能明白,道理是道理,感情是感情,你能做一切符合所谓“道理”的事,我也能从感情上厌恶你。”
她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纠缠不休哭闹不止地想要阻止他做一切符合他心中“道义”之事。
她只会从心里上隔绝他。
裴策喉头上下滚了滚,艰涩道:“我去打盆水,给你洗脚。”
他说完,从她面前撤开,出了里屋。
不多时,端来了一个盆清水。
他将木盆放到她脚边,动手挽起了袖子。
外袍不知何时已经被他脱下,一件简单的深衣,让他少了点冷硬的距离感,这时又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肌肉劲瘦的小臂,全然一副眉目温然的人夫感。
屈膝半跪在地,他顿时矮了榻上的她半截。
沈礼蕴默默看着他捏住自己的脚腕,放到了清水中,一动不动,任他替她清洗。
思绪飘忽,她想到了上辈子。
好像有一次,她与裴策因为南姝之事争吵过后,他也这么替她洗脚。
可是那是她逼的。
她歇斯底里,非要逼着裴策跪在她脚边给她洗脚,裴策性子内敛隐忍,她提的无礼要求,只要他能做到的都依。
可是她还是觉得不解气,压不下心头那股嫉恨的火,在裴策半跪着替她洗脚时,她踢翻了水盆,水泼了裴策一身。
那时她都以为裴策要暴怒了,但是出乎意料,裴策竟不恼。
没有勃然变色,没有奋起狂怒。
他一动不动半跪在那里,扬起淌着水的脸,静静问她:“气消了吗?”
她仰着头说没有,又将湿漉漉的脚,踩上他的胸膛:“用你的官服给我擦干净。”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羞辱人的方式。
裴策还是默不作声,都受下。
他捧着她的双脚,放到自己膝头,用他官服的袍角,仔仔细细替她擦干净。
可莫名的,沈礼蕴却是更生气,没由来的,她重重踹了他心口一脚。
那之后呢?
之后的事,沈礼蕴记得不太清晰了。
他们之间这样相互伤害的事数不胜数,这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件。
上辈子,互相伤害已经足够多,没必要再重蹈覆辙。
看她不做声,呆呆望着水面出身,裴策问:“在想什么?”
“想把水盆踹了,让脏水泼你一身,洒你满脸,然后恶狠狠踹你心口一脚,把你踹翻在地,还要用你的官服擦脚。”她幽幽说。
“若是能让你解气,你可以这么做。”裴策这稳重沉静的样子,和她记忆中的毫无二致。
“问题就在这里,我发现,这么做并不能真的让我解气。起码,我伤害你,也无法抹去我受到的委屈和伤害。结果只能是,我还如鲠在喉,你却认为已经偿清罪孽、俯仰无愧了。若真这么做了,就是我不放过我自己,却放过了你。何必呢?所以,我想先放过我自己。”
裴策手上的动作微顿,不再说话。
她的脚已经洗净,他竟是真的要扯过自己官服的袍角要替她擦拭。
沈礼蕴避开了他的官服,收回了脚,俯身径自拿过一旁干净的巾帕,自己擦干上面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