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因为……”裴策转过身子,不直面沈礼蕴,有些不自然:“因为我今日背了她,还跟她共乘一辆马车,送她回去。”
沈礼蕴略一扬眉,原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呀。
“男女授受不亲,你心里觉得不舒服也是应该的。你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这样吧,我背着你,你让我往东,我就往东,你让我跑,我绝不走。直到你气消了,我再停下来。”
裴策似乎是想了一路,哄沈礼蕴的策略。
可当下,沈礼蕴噗嗤一笑:“怎么会?她受了伤,你不背她,我背她吗?虽然当时可以找个脚夫,但是南小姐金尊玉贵,不愿意让旁人碰,这也怪不得你。事急从权,道理我都明白。”
裴策一噎。
沈礼蕴又说:“至于你护送她,那更是天经地义了。”
她说天经地义,却没说怎么个天经地义法。
细一听,像是胡说八道。
裴策心情更是复杂。
“对了。”沈礼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裴策正襟危坐看着她。
却听她道:“裴策,之后你得多派些人,保护南姝小姐,免得她再遇到这样的事。”
裴策一阵语塞。
沈礼蕴不作不闹,是很好很省心。
但是他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过去她凡事揪住一点细微错处,总能纠缠着他大做文章,不搅得天塌下来都不肯罢休,绝不是像现在这样。
波澜不惊,礼数周到,还主动帮他找理由。
他还想再说什么,沈礼蕴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心思,她捧着茶,嗅了嗅:“真香。”
裴策借故跟她搭茬,瞧见沈礼蕴在看话本,状似不经意问:“看的什么?”
“话本。”
“讲的什么故事?”
沈礼蕴眉心微拢,过去他对她喜欢看的闲书一概不感兴趣,现在是怎么了?
男人缠起人来,原来这么烦。
“你不会感兴趣的。”
“讲来听听?”
“讲的……讲的是……”其实这话本是新从市面上淘来的,最近忙着生意的事,她还没来得及看,当下,只能睁眼说瞎话,随便扯了一个故事:“讲的是霸道王爷后宅佳丽三千,却独宠白月光姨娘一人,惹得正妻伤心出走,最后渣王爷幡然醒悟,追妻火葬场。”
还好她话本看得多,信手拈来易如反掌。
裴策看着她狡黠的眸子骨碌碌转,灵气逼人。
不由轻笑,目光落在话本扉页上,反问:“可这故事,不是叫《清冷权臣禁欲多年只为等我》吗?哪儿来的王爷?”
沈礼蕴一怔,赶紧看了眼扉页,还真是这个名字。
底下的简介看起来也很少儿不宜,光一眼就让人脸红心跳,人心黄黄。
冬吟怎么给她拿了这么一本书?
失策了。
“你别误会,我平时不看尺度这么大的书,是冬吟拿错了。”沈礼蕴臊着脸辩解。
裴策看她这样,便知道她心思不宁,刚刚不过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她并非真的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不介意今日的事。
他正色,问:“今日,你为何会碰巧和南姝在一起?”
沈礼蕴一愣,没料到他话题转变如此之快,兜了一圈又回来了。
但是他实在问得好。
状元郎终于发现了盲点。
“今日我和魏小姐逛街,偶遇南小姐,南小姐非要拦着我,想跟我单独聊一聊,我婉拒了。不成想,她竟等在我回府路上,在桥上拦下了我。”
“她找你?想与你单独说什么?”裴策疑惑。
“她非要与我结交,也不管我接受与否,一直缠磨。”
听沈礼蕴这么说,裴策更狐疑:“南姝不是这种性子的人……”
“哦,对了,她还告诉我,她和你是高山流水遇知音,让我成全你们做朋友。我解释,我没有不允许你们来往,可她偏认为是我阻着你去找她了。我还想回来问问你,为何不理她?为何不回她的书信?搞得她这般误会我,我怪冤枉的。”
“……其实,我从未单独和她往来书信。是因为每次老师的信,都捎带了她的,我便也就一起回了。”
“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说,你应该自己去跟她说。”沈礼蕴道。
裴策微微错愕。
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在意的,竟不是他和别的女子是否清白,而是自己被误会不大度?
刚才那种滞闷感和无力感再次涌上来。
他微微攥紧了拳,道:“改日,我便同她说清楚。”
“礼蕴,我与她,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她定定看着他,反倒让他解释的话说不出口。
“我与她是清白的,只是好友。”
沈礼蕴笑了:“真巧,今日她也同我说了一样的话。可是我从没有向你们两人质问过一句你们的关系,不是吗?”
裴策无言。
沈礼蕴道:“她说,你们的感情不是凡夫俗子可以理解的,还嘲讽我只知男女之情。所以,我当然知道你们清白,甚至清白到圣洁,不是寻常男女之情可比。其实我觉得她说得不错,你与她有共同语言,能一起谈诗论画,赌茶泼墨,风雅得很,不是我等俗人可以企及的。但是你们想要向我证明什么呢?”
“不是这样的。”
裴策没想到,误会竟这般深:“我与她……”
“裴策。”沈礼蕴打断他,“你还不明白吗?你与她如何,我都不在意,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
说罢,她捧着书要从软榻上下来。
她不想再和裴策在这里进行无意义的辩论。
可刚将双腿往下探,却没见到自己的鞋子。
这才想起,刚才煮茶的时候,茶水不小心溅到了鞋子,整个鞋面都湿了,不能再穿。
冬吟将鞋拿出院子晾晒,还未来得及拿来新的。
“冬吟,帮我把鞋子拿来。”她扬声唤道。
裴策忙道:“去哪儿?我抱你过去。”
沈礼蕴没有理会他,他叹一口气:“你不愿意让我碰,我背你也行。”
沈礼蕴看着他转过来的背,嘲讽一笑:“背过别人的背,再来背我,我嫌脏。”
她径直踩在了地上,赤着足,往里屋走去。
没走几步,身子一轻,被人从后面横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