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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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嫔走进来,给叶青玄行了个礼,声音轻轻的,柔柔的:“皇后娘娘万安。”

叶青玄站起身,亲自扶了她一把:“安嫔,你身子不好,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让人传个话就行。”

安嫔笑了笑,那笑容虚弱而温柔:“臣妾想求皇后娘娘一件事。”

“你说。”

“臣妾听说太后要去法源寺礼佛,臣妾……臣妾也想跟着去。”她说着,咳嗽了两声,用手帕掩住嘴,“臣妾在宫里闷得太久了,想去佛前上柱香,求个心安。”

叶青玄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的身子,受得了路上的颠簸吗?”

安嫔点点头:“臣妾会注意的。路上多歇几次,应该没问题。”

叶青玄没有多问,让人给她安排了客房。

安嫔谢了恩,正要退下,目光忽然落在江容笙身上。她看了江容笙一会儿,轻声问:“这位是……”

江容笙行了个礼:“奴婢容笙,太医署的学生。”

安嫔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你就是跟着闻神医学医的那个容笙?”

“是。”

安嫔犹豫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我听说闻神医医术高明,什么病都能治。我一直有心疾,吃了十几年的药也不见好。能不能……能不能请闻神医给我看看?”

江容笙看着她苍白的脸,瘦削的身子,心里有些软。这个人,看起来是真的病得不轻。

“奴婢回去跟闻神医说一声。她愿不愿意来,奴婢不能保证。闻神医的脾气……”江容笙顿了顿,“不太好。”

安嫔笑了,那笑容虚弱却真诚:“没关系。你帮我问一声就好。闻神医不愿意来,我也不强求。”

她说完,又咳嗽了两声,被宫女扶着走了。

江容笙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这个安嫔,深居简出,与世无争,看起来是个可怜人。

可在这宫里,可怜人往往不是真的可怜,而是藏得深。

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安嫔走后,叶云萝又坐了一会儿,跟叶青玄说了些家常话。

“姐姐,你最近瘦了。是不是太忙了?臣妾让御膳房炖了燕窝粥,明天给你送来。”

“不必了。本宫不缺这些。”

“姐姐跟臣妾还客气什么?咱们是亲姐妹,臣妾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叶云萝的声音真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叶青玄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了一句:“云萝,你在宫里待得还习惯吗?”

叶云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习惯。有姐姐在,臣妾什么都不怕。”

叶青玄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叶云萝又坐了一会儿,终于站起来告辞了。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江容笙一眼,笑了笑,然后走了。

江容笙站在叶青玄身后,看着叶云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松了口气。

叶青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开口:“容笙,你觉得她怎么样?”

江容笙知道叶青玄问的是谁。她想了想,说:“贤妃娘娘对奴婢很好。”

叶青玄看了她一眼,放下茶盏,声音很低:“好就好。可你要记住,有些好,不是真的好。”

江容笙低下头:“奴婢明白。”

叶青玄没有再说什么,继续翻看那本册子。

姜阮在旁边站着,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她忽然开口:“皇后娘娘,臣有一事不明。”

“说。”

“安嫔的心疾,臣以前在太医署的档案里看过。她吃的是一种叫定心丹的丸药,方子是固定的,常年吃。可她的脉案,从来没有更新过。太医署的人,已经很久没有给她诊过脉了。”

叶青玄抬起头,看着姜阮。

“你想说什么?”

姜阮沉吟了一下:“臣只是觉得,一个常年吃药的人,脉案不该十几年不变。她的病情,难道从来没有变化?”

叶青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件事,你去查。安嫔这次要去法源寺,你正好有机会接近她。看看她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阮行了个礼:“臣遵命。”

江容笙站在旁边,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安嫔,心疾,十几年不变的脉案。这一切,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在这宫里,没有问题,往往就是最大的问题。

从坤宁宫出来,江容笙直接去了闻辞的屋子。

闻辞正在灯下看一本泛黄的医书,姜梨在旁边给她扇扇子。看见江容笙进来,闻辞头也不抬:“怎么了?”

江容笙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吴太医的刁难,碧桃的解围,路上的偶遇,安嫔的请求。

闻辞听到吴太医的时候,冷笑了一声:“那个老东西,迟早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丢人。”

听到安嫔的时候,她放下书,皱了皱眉。

“安嫔?心疾?”

“是。她说吃了十几年的药,不见好。想请你给她看看。”

闻辞沉默了一会儿,问:“她长什么样?”

“很瘦,脸色苍白,走路很慢,说话轻声细语的。看起来很虚弱。”

闻辞想了想,说:“行。我去看看。”

江容笙有些意外:“你愿意去?”

“为什么不愿意?”闻辞重新拿起书,“我是个郎中,有人求医,我就去看。不管她是谁。”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说她吃了十几年的药不见好,这倒是有意思。要么是方子不对,要么是别的什么原因。”

江容笙没有接话。她知道闻辞说的“别的什么原因”是什么意思。

在这宫里,一个人病了十几年不见好,不一定是病的问题,也可能是人的问题。

闻辞翻了一页书,忽然问:“你说的那个安嫔,她主动提出来要去法源寺?”

“是。”

闻辞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再问。

江容笙站起身,准备走。闻辞叫住她。

“容笙。”

“嗯?”

“去法源寺的时候,你离那个安嫔远一点。”

江容笙愣了一下:“为什么?”

闻辞看着她,目光有些沉:“一个病了十几年不出门的人,忽然要出门。你不觉得奇怪吗?”

江容笙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走出闻辞的屋子,站在廊下,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弯月牙,光线黯淡。

太医署的院子里,药材的香味在夜风中飘散,淡淡的,苦苦的。

江容笙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几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吴太医的刁难,叶云萝的香囊,安嫔的请求,还有那尊玉佛。

每一件事看起来都互不相干,可她总觉得,这些事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她们串在一起。

她不知道那条线是什么,也不知道线的那一头牵着谁。

可她感觉法源寺之行,不会太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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