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碧桃说:“安嫔是早些时期的妃子,有心疾,身子孱弱,深居简出的,连太后宫里都很少去。你们没见过她,正常。太医署的人也很少给她看病,她有自己的药方,常年吃一种丸药。”
江容笙点点头,没有多想。
三人穿过一道月洞门,走进一条长长的宫道。前面传来脚步声,一行人迎面走来。
为首的是叶云萝,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步摇,笑容满面。她身后跟着四个宫女,其中一个捧着锦盒。
“碧桃?”叶云萝看见她们,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容笙身上,眼睛一亮,“容笙!真巧。”
江容笙行了个礼:“贤妃娘娘。”
叶云萝走过来,拉着江容笙的手,亲热地说:“你这是去哪儿?”
“去坤宁宫,皇后娘娘召见。”江容笙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叶云萝也不恼,笑眯眯地转向姜阮:“这位是姜太医吧?久仰大名。本宫听说你医术高明,专治女子疾病,一直想找你请教。”
姜阮行了个礼,态度客气而疏离:“贤妃娘娘过奖了。臣不过是太医署的一名普通太医,当不起请教二字。”
叶云萝笑了笑,没有在意。她转身从宫女手里接过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尊白玉观音,雕工精细,温润剔透。
“本宫得了这尊玉佛,想送给姐姐。正好你们去坤宁宫,咱们一道走吧。”
她走在前面,江容笙和姜阮跟在后面。碧桃走在江容笙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小心些。”
江容笙微微点头。
走了一会儿,姜阮忽然皱了皱鼻子。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不是脂粉的香味,而是药材的气味。她循着气味看过去,发现是从叶云萝身上飘出来的。
叶云萝腰间系着一个香囊,鹅黄色的缎面上绣着兰草,精致小巧。那股淡淡的药香,就是从香囊里散发出来的。
姜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贤妃娘娘,您腰间的香囊,里面的药材是……”
叶云萝低头看了一眼香囊,笑了:“姜太医好灵的鼻子。这香囊里装的是合欢花、夜交藤、远志、酸枣仁,还有一点点沉香。安神定志的,本宫睡眠不好,戴着它助眠。”
姜阮点点头:“这些药材确实有安神定志的功效。不过合欢花和夜交藤都是活血的,孕妇不能用。贤妃娘娘若是有了身孕,最好摘下来。”
叶云萝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自然:“本宫没有身孕。多谢姜太医提醒。”
她顿了顿,忽然问:“姜太医,本宫对药理也略知一二,平日里喜欢看些医书。以后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能不能去请教你?”
这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很明白。她想跟姜阮走近些。
姜阮沉吟了片刻,委婉道:“贤妃娘娘抬爱了。臣平日里在太医署坐诊,给宫女太监们看病,时间排得很满。娘娘若是有身体不适,可以召太医署的太医诊治,不必专程来找臣。”
叶云萝的笑容淡了一些,可还是客气的:“姜太医说的是。本宫明白了。”
她没有再说话,可走在前面的时候,手指悄悄攥紧了帕子。
江容笙走在后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姜阮拒绝叶云萝的方式,不卑不亢,不得罪人,也不给人留余地。这个人,在宫里待久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坤宁宫里,叶青玄正在看一本厚厚的册子,是法源寺的客房安排。
碧桃先进去通报,然后领着姜阮和江容笙进了正殿。叶云萝跟在后面,手里捧着锦盒,笑盈盈地走进去。
“姐姐。”她行了个礼,声音甜甜的,“臣妾来给姐姐送玉佛。”
叶青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手里的锦盒,点点头:“放下吧。”
叶云萝把锦盒放在桌上,打开来,露出里面的白玉观音。
“姐姐你看,这玉佛成色多好,雕工也精细。臣妾一看见就想着姐姐,特意给姐姐送来。”
叶青玄看了一眼,淡淡道:“有心了。”
叶云萝也不在意,在旁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叶青玄处理事务。
叶青玄转向姜阮,说:“姜太医,这次太后去法源寺礼佛,需要在太医署选一位太医随行。本宫想来想去,觉得你最合适。你医术好,又是女太医,照顾太后和各位妃嫔方便些。”
姜阮行了个礼:“臣遵命。”
叶青玄又看了江容笙一眼,正要说什么,叶云萝抢先开口了。
“姐姐,臣妾有个不情之请。”她站起来,走到江容笙身边,拉着她的手,“容笙跟着闻神医学医,又跟着姜太医学配药,本事越来越大了。这次去法源寺,能不能让她也跟着?臣妾这几天身子不太舒服,想让容笙在身边照顾照顾。”
江容笙看了叶云萝一眼。她身子不舒服?刚才走路生风,说话中气十足,哪里不舒服了?
叶青玄也看了叶云萝一眼,目光平静,看不出情绪。
“容笙现在不是宫女了,她是太医署的学生。她要不要去,得问她自己的意思。”
叶云萝立刻转向江容笙,眼巴巴地看着她:“容笙,你就当帮帮我。我这几日真的不太舒服,别人照顾我不放心。”
江容笙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奴婢听皇后娘娘的安排。”
叶青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去吧。正好跟着姜太医多学学。”
叶云萝笑了,笑得很开心,又拉着江容笙的手说了几句谢谢之类的话,才松开。
她又走到桌前,把玉佛从锦盒里捧出来,放在叶青玄面前。
“姐姐,这玉佛是臣妾特意为你求的。法源寺的高僧开过光,能保佑姐姐平安顺遂。”
叶青玄看着那尊玉佛,又看了叶云萝一眼,淡淡地笑了笑:“妹妹有心了。本宫收下了。”
叶云萝笑得眉眼弯弯,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江容笙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发冷。叶云萝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如果不是知道她背后做的那些事,真的会以为她是个好妹妹。
叶青玄显然也知道。可她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该笑的时候笑,该客气的时候客气,滴水不漏。
这对姐妹,一个在台上演戏,一个在台下看戏。谁先忍不住,谁就输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安嫔娘娘到。”
江容笙愣了一下。安嫔?就是碧桃说的那个常年不出门的安嫔?
门帘掀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面容清秀,可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身边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