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江秋月也看见了宣洱。
她站在廊下,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江容笙说得发白的颜色,可看见宣洱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宣洱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戴玉冠,面如冠玉,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像一幅画。
江秋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见过宣洱。在皇后的寿宴上,她远远地看过他一眼。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好看,可那时候人多,她没有机会说话。今天,他就在几步之外,看着这边。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鬓角,朝宣洱走了过去。
“宣公子。”她行了个礼,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您来看太后?”
宣洱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娘娘。”
江秋月笑了笑,走近了一步:“宣公子难得进宫,怎么不去正殿坐坐?太后刚才还念叨您呢。”
宣洱退后了半步,保持着距离:“刚从正殿出来。太后在休息,不便打扰。”
江秋月又走近了一步:“那宣公子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我那儿有新到的茶,是今年的雨前龙井。”
“不必了。”宣洱打断她,语气客气而疏离,“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从容得体,可那态度分明是在拒绝。
江秋月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宣洱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手指攥紧了帕子。
身边的宫女小声说:“娘娘,咱们回去吧。”
江秋月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脑子里全是宣洱那张脸。温润的,清雅的,带着淡淡疏离的脸。
她想,这个人,比皇帝好看。比崔延序好看。比她在宫里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好看。
可她已经是皇帝的妃子了。虽然只是个美人,可也是皇帝的女人。
江秋月咬了咬嘴唇,转身回了屋。
宣洱回到正殿,太后已经醒了。
她靠在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看见宣洱进来,笑了笑:“怎么去了这么久?”
宣洱在太后身边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在回廊上看见了一些事。”
太后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宣洱放下茶盏,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姑母,秋月姑娘……是不是对江容笙有些成见?”
太后挑了一下眉:“怎么,她欺负江容笙了?”
“谈不上欺负。”宣洱说,“只是说话不太好听。当着闻神医和冬月姑娘的面,阴阳怪气的。江容笙没有跟她吵,出去跟她说了几句话,态度倒是硬气。”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秋月这孩子,心思重。她娘走得早,从小没人教,性子就偏了。哀家也知道她有时候做得过分,可她毕竟是冬月的姐姐,哀家也不好说什么。”
宣洱看着太后,声音不高不低:“姑母,我说这些,不是要您责罚她。只是觉得,宫里人多眼杂,她这样说话,容易给自己惹祸。姑母若是有机会,点她一下就好。”
太后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会替人着想。”
宣洱低下头:“侄儿只是不想姑母为难。”
太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宣洱坐了半个时辰,陪太后说了些家常话,就告退了。
太后靠在榻上,想了很久,然后让身边的宫女去库房取了一匹织锦缎,送到江秋月那里。
宫女去了,带回了太后的口谕:“太后说,秋月姑娘这些日子辛苦了,赏你一匹缎子做衣裳。好好在宫里待着,别到处走动,安心养着。”
江秋月接过缎子,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可细细一品,分明是在敲打她。让她少出门,少说话,少惹事。
她跪在地上,磕头谢了恩。
宫女走了。江秋月站起来,把那匹缎子扔在桌上,脸色铁青。
“太后这是在警告我。”她咬着牙,“肯定是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身边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娘娘,会不会是江容笙?”
江秋月的手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
“江容笙。又是江容笙。”
她坐下来,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那张脸,妆容精致,可眼神里全是嫉恨。
“我不会放过她的。”她轻声说,“总有一天,我要让她跪在我面前,求我饶了她。”
江容笙不知道太后敲打了江秋月。
她回到太医署,继续整理药材。闻辞从慈宁宫回来,把药箱往桌上一放,在椅子上坐下来。
“江秋月那个人,脑子有病。”闻辞说,“她自己过得不如意,就看不得别人好。”
江容笙把一把甘草放进抽屉里,头也不抬:“她从小就这样。习惯了。”
“你习惯了,我可没`习惯。”闻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下次她再这样,我还怼她。”
江容笙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闻辞放下茶杯,看着她:“你今天跟她说的那些话,挺好。不卑不亢,不软不硬。就该这样。你越忍,她越来劲。”
江容笙把抽屉关上,拍了拍手。
“我以前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忍就过去了。后来我发现,有些事,忍了过不去。忍一次,她得寸进尺一次。不如早点说清楚。”
闻辞点点头:“你总算开窍了。”
江容笙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闻辞,你说宣洱今天也在回廊上?”
“嗯。怎么了?”
“没什么。”江容笙放下茶杯,“他帮我说了话,我该谢谢他。”
闻辞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说了话?”
“太后敲打了江秋月,肯定有人说了什么。今天在回廊上的,除了我和江秋月,就只有宣洱。”江容笙顿了顿,“他是个好人。”
闻辞哼了一声:“好人不一定有好报。这宫里,好人死得最快。”
江容笙笑了笑,没有接话。
窗外,天渐渐暗了下来。太医署的院子里,晾着的药材被收进了屋里。药童们点起了灯,一盏一盏的,像是天上的星星落进了院子里。
江容笙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些灯光,心里很平静。
她知道江秋月不会善罢甘休。可她不怕了。
她在这宫里,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没有家,没有婚约,没有未来。她只有这条命。谁想要,就来拿。
可她不会让人轻易拿走。
她要活着。好好活着。
太医署的药房里,江容笙正在跟着姜阮学习配制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