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们知道梼杌骂得对。
错的是他们,罪的是他们,害人害己的,也是他们。
菩提并未责备梼杌失礼,只是轻轻抬手,示意它稍安。
他闭目调息,体内灵力如涓涓细流,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破碎的经脉。
古塔静静悬浮于他头顶,洒下淡淡青辉,助他凝神归元。
约莫半炷香后菩提起身。
衣袍依旧破损,但气息已稳,眼中金芒内敛,却更显深不可测。
他一步步走向鸿钧四人。
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心头。
四人不敢抬头,只觉那目光如山岳压顶,又似寒泉浸骨。
菩提停在他们面前。
静静看着那四件仍在反噬的域外邪器,看着他们头顶那两朵摇摇欲坠的三花,看着他们眼中那再也藏不住的悔恨与绝望。
良久,他轻叹一声。
这一叹,不带怒,不带怨,却比雷霆更重。
鸿钧、女娲、无天、罗睺四人跪坐于地,圣躯残破,气息越来越弱。
他们望着菩提走近,喉头滚动,心中千言万语翻涌。
想求教如何斩断邪器反噬,想问是否还有救赎之机,甚至想跪下叩首,说一句再信我们一次。
可话到嘴边,却如巨石压舌。
昔日高居天道之巅,执掌万灵生灭,如今却连开口认错的勇气都没有。
那点残存的骄傲,像一层薄冰,虽已裂痕遍布,却仍死死撑着,不肯彻底碎开。
菩提不等他们开口。
他右手一抬,五指如钩,虚空一抓。
“嗡!”
四件域外邪器齐齐震颤,似有不甘,似有怒吼,黑气狂涌欲挣脱。
可菩提掌心青光一闪,一道盘古真言余韵自指尖溢出,如天锁垂落,硬生生将四器从四人体内拔出。
“啊!!”
他们同时惨叫。
仿佛魂魄被撕去一角,邪器早已与他们神魂相连,强行剥离无异于剜心剔骨。
漆黑长剑、弯月短刃、九节骨鞭、巨斧残锋尽数落入菩提手中。
四器嗡鸣不止,黑焰翻腾,竟在掌心挣扎如活物,欲反噬其主,但被菩提强行压下。
女娲见邪器离体,体内那股蚀骨钻心的吞噬感稍缓,心头不由得一松。
“多谢菩……”
“住口。”
菩提冷声打断,目光如冰刃刺来,毫无温度。
女娲一怔,后半句卡在喉间,脸色瞬间惨白。
菩提缓缓扫过四人,眼神漠然如看陌路。
“你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贫道取这四件邪器,只为研究域外之秘,或可熔炼为器,或可窥其本源,仅此而已。”
他将四器收入袖中,动作干脆利落,仿佛那不是曾令圣人癫狂的绝世凶器,而不过是几块废铁。
“趁我尚未后悔……”
他转身,背对四人,青袍染血却挺直如松。
“赶紧滚出上古洪荒。”
“若再让我见你等踏足此界一步……”
他语气平淡,却如雷霆劈落。
“莫怪贫道出手毒辣,不留全尸。”
四人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他们知道这不是威胁,而是最后通牒。
菩提已仁至义尽,今日若非他力挽狂澜,他们早已沦为邪兵养料,魂飞魄散。
理亏至此,何敢争辩?
鸿钧深深一拜,额头触地,金血滴入尘土。
女娲闭目,泪水滑落,却未再发一言。
无天与罗睺亦默默起身,拖着残躯,踉跄后退。
四人转身,步履蹒跚,朝着远方天际走去。
背影佝偻,再无半分昔日威仪,只剩满身疮痍与无尽悔恨。
“滚远点!”
梼杌冲着他们背影怒吼,声音嘶哑却凶悍。
“前辈不欢迎你们,俺们也不欢迎你们,别再回来祸害洪荒!”
饕餮也低声附和。
“西游是你们毁的,信任是你们丢的,现在装什么可怜?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二兽骂得毫不留情,眼中却无快意,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失望。
待四人身影彻底消失于地平线尽头菩提才缓缓松下一口气。
他盘膝坐下,袖中一抖,四件邪器悬浮于前。
青光映照之下,他细细感应。
噬魂剑内藏亿万怨灵哭嚎,每一缕黑气都似由破碎世界的哀鸣凝成。
断因果刃锋所指,竟能斩断修士与天地之间的命线牵引。
骨鞭节节嵌有域外星骸,每挥动一次,便引动一丝虚空崩塌之力。
巨斧斧面刻有古老符文,似在召唤某位沉睡于域外深渊的古老存在。
“比之前抢来的那些更强。”
菩提眸光微凝。
“不只像法宝,更像是钥匙。”
他沉吟片刻,双手结印。
古塔缓缓浮起,塔底青光如海,欲将四器纳入其中,以混沌之火熔炼,以盘古真意镇压。
“梼杌,饕餮。”
他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退后百丈,不得靠近。”
二兽一愣,随即点头。
它们深知,一旦融合开始,必有域外意志反扑,甚至可能引来更高层次的存在注视。
若它们留在近处,轻则神魂受创,重则被邪念侵蚀,沦为傀儡。
“俺们听前辈的!”
梼杌低吼,拖着尚未痊愈的身躯,与饕餮一同跃上远处山崖。
两兽寻了处背风岩穴趴伏下来,远远望着那道孤寂身影,眼中满是担忧,却不敢打扰。
荒原之上,唯余菩提一人。
他闭目,双手缓缓合拢。
四件邪器在他掌心剧烈震颤,黑焰冲天,似要焚尽苍穹。
而古塔静静悬于头顶,青光如雨,洒落人间。
鸿钧、女娲、无天、罗睺四人并未走远。
他们停在百丈之外一处断崖下,彼此对视,神色复杂。
圣躯虽仍剧痛难当,三花溃散之危虽解,可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愧疚却比伤更重。
良久,女娲轻声道:“去看看梼杌与饕餮吧。”
鸿钧点头,声音低沉:
“它们为护菩提,几近身死,我们至少……该问一句安好。”
四人缓步折返,脚步沉重,再无昔日踏碎星河的威势,只余一身狼狈与小心翼翼。
不多时,便见梼杌与饕餮趴在远处山岩背阴处,皮毛焦黑,伤口尚未完全愈合,血痂斑驳如枯叶贴附其上。
二兽闭目假寐,实则耳廓微动,早已察觉来人。
“梼杌,饕餮……”
女娲语气温和,近乎卑微。
“你们伤势如何了?”
无人应答。
梼杌眼皮都不抬,鼻孔喷出一股浊气,尾巴烦躁地拍打地面,溅起碎石。
鸿钧上前一步,语气诚恳。
“我们知错了,域外设局,我等被蒙蔽心神,险些酿成大祸,如今只求能略尽绵薄,助你们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