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更可怕的是菩提在真言中,掺入了一缕伪域外烙印,伪装成域外尊者的清除指令。
那黑衣人临死前,汗毛倒立,竟误以为是自家尊主下令诛杀,神魂瞬间崩溃,连反抗意志都瓦解了。
“不……尊主……为何……”
他喃喃一声,身躯快速崩碎,真灵未及逃逸,便被混沌旋涡彻底碾为虚无。
连灰都不剩,菩提计谋得逞。
右侧黑衣人目眦欲裂,气的浑身直抖。
“卑鄙无耻,你竟用这等下作手段?假传域外号令,诱其心神溃散,你比我们更阴毒!”
菩提不答。
他嘴角溢血,身形摇晃,却依旧抬起古塔,塔尖指向最后一人。
“你说得对。”
声音极轻,却如雷贯耳。
“若讲规矩,洪荒早亡万次。”
“今日贫道不要脸了。”
他一步踏出。
残存灵力尽数灌入古塔,塔身青光暴涨,竟显化出一尊模糊的盘古虚影,手持巨斧,脚踏星河。
黑衣人惊惧后退,催动所有底牌:骨镜残片、蛇矛碎片、本源黑焰,甚至燃烧寿元召唤域外投影。
可菩提已不顾生死。
他以身为引,以命为薪,将最后一道盘古真言压缩成一点,如针如刺,直刺对方眉心。
“嗤。”
没有惊天爆炸,只有一声轻响。
黑衣人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猩红光芒迅速黯淡。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空无一物,可他的真灵已被那一点真言彻底洞穿、湮灭。
“你……”
他嘴唇微动,想骂,想诅咒,想呼唤域外接引……可什么都说不出。
身躯缓缓倒下,化作一具空壳,风一吹,便散作黑尘。
天地,终于安静了。
菩提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古塔脱手,砸入血泥。
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精血,五脏六腑似已移位,经脉寸断,灵台几近枯竭。
就在这时两道蹒跚身影踉跄奔来。
梼杌拖着断腿,一只眼珠耷拉在脸颊上,仍用头颅轻轻拱了拱菩提手臂。
饕餮脊骨断裂,只能爬行,却用残破的巨口叼住菩提衣角,呜咽低鸣,似在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见菩提胸膛尚有起伏,二兽才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梼杌抬头,朝着远方天际怒吼,声如雷霆炸裂。
“祖龙元凤始麒麟,你们三个畜生给俺们滚出来!!”
“俺们和菩提前辈差点死在这里,你们躲在暗处看戏是不是?洪荒是你们的家,可你们呢?缩头乌龟一样躲着,等咱全死光了,你们再出来收尸吗?”
饕餮也挣扎抬头,血口开合,它怒不可遏。
“平日里称兄道弟,关键时刻连个影子都不见,你们也算开天圣兽?我呸,三条没骨头的长虫!”
二兽骂得声泪俱下,不是因怕死,而是因寒心。
远处天穹,云层微微波动。
似有三道庞大龙影一闪而逝,却终究未曾现身。
荒原之上,唯余血风呜咽,残塔斜立。
一人二兽伤势极重,却仍死死守在一起。
像这天地间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
鸿钧、女娲、无天、罗睺四人瘫坐于地,周身圣光早已黯淡如将熄之烛。
那四件域外邪器仍死死缠附其身。
每一息都有黑气钻入他们体内,吞噬道基,蚕食元神。
头顶三花,精、气、神所凝之华,已有一朵彻底溃散,化作灰烬飘散于风中。
余下两朵摇摇欲坠,光晕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见两名黑衣人伏诛,四人紧绷的神经终于一松,齐齐吐出一口浊气。
可这口气吐出来,却不是解脱,而是五味杂陈的苦涩。
女娲望着远处那道青袍染血的身影,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她想道歉,想忏悔,想问一句你可还愿认我等为故人……可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
鸿钧垂首,金血滴落尘土,眼中再无昔日执掌天道的傲然,只剩深深的羞愧与无力。
他想开口,可一想到自己曾以言伤道,便觉再无脸面唤一声道友。
他们想说话,却连声音都显得多余。
在这片尸山血海中,任何言语都是对那孤身赴死之人的亵渎。
而此时菩提已强撑起身。
他盘膝坐于古塔之侧,双手结印,周身青光微弱如萤火,却依旧坚定地分出两缕,缓缓注入梼杌与饕餮体内。
那光不炽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与生机,如春雨润枯木,如晨曦照寒夜。
梼杌断裂的肋骨在青光中缓缓接续,焦黑的皮肉,重新生出血色。
饕餮塌陷的脊骨被一股柔和之力托起,腹中反噬的黑洞,也被抚平。
二兽起初咬牙忍痛,可随着伤势缓解,那积压已久的恐惧、委屈、后怕,竟如决堤洪水般涌出。
“呜……呜哇!”
梼杌突然嚎啕大哭,声震四方,眼泪混着血水滚滚而下。
“前辈……俺们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饕餮趴在地上,用头不断蹭菩提膝盖,呜咽不止。
“咱没用……咱没出息……差点拖累您……”
它们哭得像个孩子,哪还有半分洪荒凶兽的凶戾?分明是受尽委屈后,终于见到至亲的幼崽。
菩提睁眼,神色疲惫,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莫哭。”
他声音沙哑,却温和如旧。
“该谢的是你们。”
二兽一愣,泪眼朦胧地抬头。
“若非你们舍命相护,贫道早已被那二人围杀。”
菩提目光扫过它们残破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你们以血肉为盾,以性命为墙,暂时拦下了其中一人。”
“让我有了喘息之机,此事贫道铭记。”
梼杌摇头,哽咽道:“不……是您救了俺们……”
“是你们先救了贫道。”菩提轻声道,“没有你们,今日之战我等赢不了。”
远处,女娲听着这番话,心如刀绞。
她强忍经脉撕裂之痛,颤声开口:“菩提道友,你伤势如何?可需我等相助?”
话音刚落。
“闭嘴!”
梼杌转头,双目赤红,獠牙外露,怒吼如雷。
“不许打扰前辈疗伤,你们还有脸说话?”
它浑身鬃毛倒竖,虽重伤未愈,气势却如凶神降世。
“若非你们相信域外的话何至于此?若非你们不信前辈忠言,俺们何须流血?现在装什么关心?滚一边去。”
女娲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却无法反驳一个字。
鸿钧低下头,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金血再度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