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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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查无此人,”
江沉补充道,
“我特地上下浮动了几岁,还是没有这么一个人,她应该没说实话。”
傅时安眉心紧拧,面色凝重。
江沉连忙保证:
“傅总你放心,现在到处是监控,查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尽快。”
必须快点摸清夜幽幽的底细,今天这么被动的情况,他不想出现下一次!
江沉离开后,傅时安将玉佩收好,随后去看望乔伊。
乔伊还没醒。
回想方才一幕,傅时安难免心疼。
他被乔家收养时,乔伊才一岁。
兄妹俩一起长大,一家人的感情十分深厚。
乔伊暑假来海城探望他,却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好在化险为夷。
否则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爸妈交代了。
窗外夜色浓稠。
傅时安起身拉上窗帘,出门时轻手轻脚带上门。
客厅。
宋瑜见傅时安下来,关切地问:“伊伊还没醒?”
“嗯。”
“那个夜幽幽……”宋瑜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
傅时安没回答。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眉头几乎要打个结:
“她说让我做她的药。”
“药?”
宋瑜的反应跟傅时安才听到这个字时差不多。
满脸的匪夷所思。
“嗯,原话。”
傅时安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抖出一只,送到嘴边。
宋瑜随手把打火机递过去。
傅时安点燃香烟吸了一口,长长地吐气,整个人透着疲惫。
袅袅烟雾笼罩着他侧脸,将那双深邃的眼,映出几分自嘲的意味。
他突然转头问宋瑜:
“你说,我看起来很像一味药材吗?”
宋瑜回想傅时安衣衫不整的模样,开始上下打量他,又认真地想了想:
“人参?鹿茸?还是……壮阳的?”
“……宋瑜!”
傅时安脸色阴沉。
“好好好,我不开玩笑了。”
宋瑜神色正经了些,
“不过话说回来,她来路不明,能力又那么诡异,你最好离她远点。”
傅时安没应声。
他想起夜幽幽抓着他手时,指尖又冰又软,像握着一块会融化的雪。
想起那股伴着冷香的无形力量,将他扯过去的狼狈。
以及她将手探向他胸口时,那一瞬间的心跳失控。
傅时安脸色沉了又沉。
他一定要弄清楚夜幽幽是什么人,知己知彼,才能想办法摆脱她!
傅时安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明天我去趟孤儿院,帮我照顾伊伊。”
“孤儿院?去干嘛?”
“有点事想弄清楚。”
见傅时安不愿多说,宋瑜便没再追问。
“啊——”
楼上传来乔伊的惊叫声。
两人条件反射,同时从沙发上起身冲向二楼。
冲到乔伊房门外时,宋瑜更是直接把傅时安挤得一趔趄。
迎上傅时安噙着愠怒与审示的目光,宋瑜连忙将门打开,并让出位置。
“咳……你先。”
傅时安瞥了他一眼,因着对乔伊的担心,并未多说什么,径自走进房间。
“伊伊,怎么了?”
乔伊惊魂未定:“哥,我做了个很长的噩梦,太可怕了……”
“别怕,没事了。”
“哥,我什么时候睡着了,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傅时安一怔。
看来乔伊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她胆子小,想不起也好。
“你低血糖晕倒了。”
“哦。”
乔伊疑惑地应着。
她一向身体很好,从来没有过类似情况。
怎么会突然低血糖了呢?
宋瑜为乔伊诊脉,确定她没事才离开。
乔伊吃过东西,再睡着已经很晚。
傅时安也没什么心思再去研究今天拍下的玉琮。
他拿着那枚阴阳合守佩回了房间。
从浴室出来后,靠在床边细细端详,指腹轻轻摩挲着玉佩背面的刻字。
“守……”
他低声念着。
守什么?
傅时安回想夜幽幽身上那块玉佩,琢磨着跟自己的是否一样?
是否也有一个‘守’字?
彼时。
西郊孤儿院。
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夜幕里,惊了枯树梢上的夜莺。
“就是这里了!”
小萌龙圆滚滚的身子悬浮在半空,声音有点儿兴奋。
说话间翘起鼻子朝那边嗅了嗅。
“幽幽,怨气好重!”
夜幽幽在傅家那会收到诡秘局消息,说这里出现异象,请她过来瞧瞧。
孤儿院门口,站着位体型清瘦身板儿挺直的老人。
他穿着中山装,一副慈眉善目。
夜幽幽走了过去。
“华院长吗?”
“你是……”
“夜幽幽,听说这里不太平,过来看看。”
她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华院长打量着面前冷若冰霜的小姑娘,怎么看对方也不像是能帮他解决问题的样子。
“带路。”
夜幽幽淡淡吐出两个字。
华院长微怔。
奇怪。
明明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为什么会觉得她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威慑力?
像个不容僭越的长辈。
华院长收回思绪,忙做出个请的手势。
“夜小姐请随我来。”
华院长边走边介绍:
“孤儿院后面,是座废弃了几百年的古窑……”
“说重点。”
“咳……有次组织绘画活动,大半孩子画的是个全身被涂成青灰色的小孩儿。
虽说画风有些诡异,可想着是孩子们想象力丰富,没太在意。
可最近有孩子梦游往那边跑,好在发现及时,孩子醒后说,古窑那边有个小孩儿叫他去玩儿。
如果是个例也就算了,邪门的是,后来接连有好几个孩子出现类似情况……”
说到这里,华院长心有余悸。
他稳了稳心神,继续道:
“事有蹊跷,我不敢耽搁,立刻托人找大师,然后您就来了。”
“出人命了吗?”夜幽幽问。
“那倒没有。”
说话间,夜幽幽被华院长带来古窑入口。
“就是这儿了,对了,里头没灯,我给您准备了手电筒!”
华院长说着,赶忙将手电筒递给夜幽幽。
亮光不慎晃了她的脸,也让华院长彻底看清了她的样貌。
华院长一惊!
“您是……”
同样问题问了两次,夜幽幽感到不耐。
华院长连忙追问:
“您祖上可有位叫白柠的?”
“不记得。”
夜幽幽自小长在深山里,对于自己的过往一无所知。
也没心情与他拉家常。
她瞥了眼递到面前的手电筒,冷声说道:“我不需要这个。”
说完,转身走进古窑。
华院长看着她背影,不禁陷入沉思。
这个夜幽幽,怎么跟那幅画上的白柠那么像?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们到底有什么联系?
夜幽幽进入破败的古窑后,沿着甬道向下,随着一步步深入,能感应到的阴邪气息渐渐浓郁。
“咯咯……叮叮……咯咯咯……叮叮……”
突然。
一声声孩童怪笑,伴着瓷器碰撞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甬道内。
小萌龙藏在夜幽幽耳朵后面,探出一颗小脑袋,看着黑漆漆的甬道尽头。
穿过甬道后,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巨大的窑室。
入眼是堆了近两人高的瓷器碎片,层层叠叠,像一座坟茔。
“幽幽,你看那里!”
小萌龙伸出爪子,指向碎瓷堆上面。
那里赫然坐着个小孩儿。
确切说,是一个瓷娃娃!
它通体青灰色,眼睛是两颗黑釉珠子,而它浑身布满裂痕,像是瓷器碎片拼凑出来的。
此时它正一下下敲着手里的瓷片,发出叮叮的声音。
整间窑室随着声音一下下震颤,随时可能坍塌的样子。
“嘻嘻,你们是来找我玩的吗?”
它突然抬起头,黑釉眼珠直勾勾盯着夜幽幽。
笑的时候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密集如锯齿的瓷牙。
夜幽幽没应声。
凌厉目光落在瓷娃娃身后。
那里有一个半透明的影子,扭曲着,挣扎着,像一团被熔化的琉璃。
那是瓷娃娃的本体。
“居然是器灵!”小萌龙道。
“嗯。”
夜幽幽轻声应着。
看来百年前那场邪术浩劫,波及了太多文物,连这座荒废的古窑也未能幸免。
怨魂被邪术侵蚀,渐渐凝成了实体。
“你们怎么不说话?是不想陪我玩吗?”
尖锐刺耳的声音带着不悦。
瓷娃娃歪着头,嘴角咧得更大了,黑釉眸子里透着阴狠。
“不陪我玩,就留下来给我烧窑吧!”
话音落。
整间窑室剧烈抖动起来。
叮叮当当……
瓷片堆飞旋而起,像无数锋利的刀刃朝夜幽幽刮来。
夜幽幽双手结印。
一道淡紫色结界在她身前张开。
瓷片撞上去碎了一地。
瓷娃娃彻底震怒。
它怒吼一声,所有瓷片再次飞起,竟与它融合,拼成一个布满裂痕的巨型瓷娃娃。
它站起身,头顶贴着高高的窑室穹顶。
数块青砖落下来。
夜幽幽脚尖轻点,一跃而起,躲过青砖的同时,也躲过了巨型瓷娃娃狂躁挥舞的手臂。
夜幽幽悬在半空,眼神一凛。
指尖飞出数道紫色光蔓,化作一张巨网将其罩住。
巨网越收越紧。
瓷娃娃痛苦地扭动挣扎,锯齿尖牙叮叮作响,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
“一念清宁,万浊皆空!”
口诀念出,瓷娃娃渐渐缩小,浓稠黑气被吸入夜幽幽体内。
她看着落在手里,高度不足十厘米的瓷偶,感应到它怨气未减,再次默念口诀:
“心灯一盏,照尽前尘!”
……
夜幽幽缓缓睁开眼。
小萌龙连忙好奇地问:“幽幽,你看到什么了?”
“活人祭祀。”
古时候烧窑难度大,为求顺利,常有祭祀活动。
但大多是以家畜为祭品。
可当年这座古窑所有者,却以活人孩童祭祀,实在令人发指!
夜幽幽冷声说完,再次看向手中的瓷偶:
“你死去多年,害你的仇人也早已不在人世,为何还不愿离去?”
瓷偶流出血泪:
“我死后,阿爹阿娘都死了,可害我一家的人却世代富足,我不甘心!还有……我走不了……”
夜幽幽顿觉蹊跷。
紫瞳闪烁,锐利视线扫过瓷偶。
它魂体微微泛着金光,天生贵相,可胸口位置却有个黑窟窿。
那不是物理伤害留下的伤口,而是‘运’被抽走的迹象。
“你被借了运势。”
说着,夜幽幽视线缓缓下移。
瓷偶魂体的脚踝上,有道若隐若现的锁链虚影。
意味着它不仅被夺走运势,还被下了镇魂咒,将它永远镇在此处,沦为可以源源不断吸取运势的魂奴。
太恶毒了!
一向淡然的夜幽幽,眼中溢着愤怒。
“你的事我管了,但我需要一些时间。”
她异能虽觉醒得早,可体内封印还没完全解开。
净化灵魂与探知过往,都会消耗自身能量。
二者同时进行,消耗的能量翻倍。
此时她浑身阴气逆行。
那些沾染了恶灵怨怒的阴气,在体内越积越多,让她身子变得愈发寒冷。
人大概也越来越不像人了。
傅家。
傅时安关掉床头灯,才阖上眼准备休息。
忽一道寒意袭来。
傅时安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见床边多了道模糊的白色人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
“谁……”
白衣女子坐在床边,冷冰冰的身子躺下去,紧紧将他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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