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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洞察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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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新婚夜,薛厉就不曾和这相府千金共处一室。

此刻,嚣张跋扈的千金,温柔安静的像只小白兔。

二人对坐,谁都没有说话。

白芷屏住呼吸,呈上两杯热茶。

“夫人受惊,先喝杯茶吧,这可是特地从相府要来的。”

薛厉将面前的茶往前略微推动。

茶杯在桌上轻动,刮擦出一阵刺耳的钝声。

沈芳菲不敢多怠慢,像个被驯话的孩子般将茶杯端起。

她目光微抬,触及到那寒潭般的目光。

猛然间,她低下头,手中颤抖,翻开茶杯抿了一口。

因太过急迫,那滚烫的热水烫得她眉头紧蹙。

薛厉静静瞧她的反应,面上毫无波澜。

“夫人小心。”

白芷用帕子将溅出来的热水抹去。

她余光斜瞟着身边的主子,但却见他没有丝毫指示。

“本侯又不吃人,你慌什么。”

薛厉低语,不紧不慢也喝了一杯茶。

这是最下等的大红袍,根本不可能是相府出来的茶。

相府千金,怎会连自家常备的茶都闻不出来。

“是不小心……”沈芳菲定了定神,“有话你就直说吧。”

侯府里,薛厉就是天,她身为人妻就是低他一等。

但她就不信,他敢对自己如何。

庶子袭爵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而她可是名正言顺的相府千金。

薛厉挑眉点了点头。

“夫人如此坦然,那有些话本侯可就摊开说了。”

他目光转移,看向白芷:“你来说。”

白芷侧在墙根,本是等着传她退下。

爷,怎么还唤上她了。

“宫中发生的种种,你很清楚。”

“府中的一切你也看在眼里。”

薛厉起身,抄起火钳,随意拨动着炉中的灰碳。

背对着两人是什么话都不打算说了。

白芷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小步上前。

“夫人,那催情药是谁得来,已无须多查。”

“但裴二爷并非善类,夫人该提防才是。”

侯府等世家门第,就没哪个主子是没心眼的。

纵然有傻子,那也是扮猪吃虎的货。

白芷在侯府当差早将这些都看清了。

爷让她来说,想来是借她这局外人提点夫人。

“他已被吏部拿了,日后回不回得了侯府都难说。”

“是不是善类,也与我无关了,不是吗。”

沈芳菲蹙眉,不明白薛厉给她说这些做什么。

横竖她走不出这侯府,那便宜老爹见她委屈都不吭气。

她人就在这,要打要杀都他说了算。

“夫人怎的还不明白。”

白芷无奈叹气,这还是高门贵府出来的女儿家。

好在是女儿,若是男儿早不知被人害成什么样了。

“这府里,从未害过你的,只有爷一个啊。”

沈芳菲脑子嗡的一声,双手紧攥裙摆。

除了新婚夜,薛厉真无半点苛责过她。

而那一晚,也是她先驳了薛厉。

堂堂侯爷被她泼了一身的茶,都没为难她。

但,那不过是她相府千金身份让他忌惮罢了。

薛厉,没那么简单。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是好人?让我愧疚?”

沈芳菲冷笑,凤眸抬起,闪出几分凌厉。

“薛厉!你少装模作样!大夫人是奸,你也未必是忠。”

“还是那句话,要杀要剐!随你便!”

沈芳菲不信他说这些没有目的,

她冷哼起身,甩袖踏出了门。

暖炭发出噼啪响动,屋子渐渐暖了。

薛厉丢下火钳,无奈摇头。

“若是沈家千金,断不会说出如此的话。”

白芷眸光暗动,低头不做声。

“你也瞧出来了,不是吗?”

薛厉转身,饶有意趣笑了笑。

这一问,白芷更不知如何回应。

她自然看出夫人的不同,但难说她性子生来如此。

主子的身份,她怎敢多想。

“寻常女儿家,都该知晓与男丁避嫌。”

“她倒好,竟和夫君的兄长公然来往。”

薛厉嗓音清润,娓娓道来。

嫁给他的这个女人,是不是侯府千金尚且存疑。

还连寻常女儿家的规矩都不懂。

原以为她蠢,实则并非如此。

而是她根本不觉得那些事大逆不道。

“你刚才的哭样,装得不错,是练过?”

薛厉见她不敢搭话,便转了话头。

不说别人,那就说说她好了。

白芷微微叹了口气:“做奴的,若不会示弱求怜,命都难保。”

尤其她身上这怪病,每日都遮遮掩掩,提心吊胆。

当日在大少爷屋内,若不是那婢女帮她。

她就该死了。

“演得好。”薛厉坐下,指尖敲打着桌面。

能骗过大夫人的人并不多。

这个小奶糕,深藏不露。

“说说吧,你认为是谁想害爷?”

薛厉见她不疑沈芳菲,倒是听听她怎么想。

“显然,这事乃裴二爷主谋,大夫人协助,夫人不过棋子。”

白芷心知不说实话不行,她根本骗不过爷那双锐利的眼睛。

“夫人知男子风流不过笑谈,对付爷不会用这般手段。”

“她若是主谋,便也不会堂而皇之和裴二爷在别苑里见。”

那别苑本就是皇上安排给爷和夫人住的。

论身份论地位,纵使夫人请他来,他都未必敢来。

但他却敢现身,全因有了大夫人的帖子。

如此,一切便了然分明。

薛厉眸中闪过淡淡惊喜,指尖继续敲打着桌面。

“再者,爷如何风流皆无可非议,唯独那人设计爷在百官面前丢人。”

白芷语气笃定,神色俨然。

在百官前让爷丢人,那些人便对爷生了嫌隙。

日后若有提拔,百官斥驳,皇上也定会为难。

如此结果,最得意的便是大夫人和名义上的侯府长子,薛裴。

掌声轻动,薛厉听得这般头头是道的分析,不由得拍手。

“夫人,想必根本没想到会影响爷的仕途。”

“她只想爷在人前丢脸,出出气。所以才勾了三皇子,引诸位大人去秀水亭。”

白芷将话一口气说完,心中压着的情绪也释放殆尽。

这些话她早就想对爷说了。

怎么说小姐都是她曾经的主子,总不好看她遭人利用,又被爷记恨。

“都说旁观者清,你看得确实清。”

薛厉没想到这小奶糕还有如此本事。

这是文武百官都日夜钻研的术——洞察人心。

原想带她入宫见识见识那阿谀奉承的场面。

现在看来怕是有些多余了。

“爷有个事,你帮爷去办,可好?”

薛厉目色狡黠,望着眼前面面色惶恐的小丫头,露出一抹清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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