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白芷余光朝着厅内看去,但却什么也看不到。
欢声笑语之中,紫娟走了出来,命小厮去库房里取酒。
侯福里的藏酒本不算多,老侯爷和几位少爷都不擅长饮酒。
只是在薛晨残疾之后便开始借酒浇愁,大夫人才为他囤积了些好酒。
原以为这些酒放在库房内毫无用处,没想到竟是又派上了用场。
“真没想到薛侯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还有如此海量啊。”
齐大人端着酒杯,手都有些晃悠,
原本他想将薛厉灌醉,好让他在外族面前丑态百出。
却没想到这一坛酒都下去了,他还面不改色。
“在官场上不免要应酬,家父自幼就教导我们要学着喝点酒。”
薛厉看向一旁的大夫人端起酒杯,又是喝了一口。
“是啊……尤其是武将,若立了军功,难免也要被赐酒的。”
大夫人的脸色略微有些僵硬。
她从来没见过薛厉喝酒,本以为是个滴酒不沾的。
传说齐大人千杯不醉,连他都有些支撑不住了。
再这么喝下去,还不得让薛厉出尽了风头。
“但这酒也不宜多喝,几位尽兴了就好。”
大夫人连忙给紫娟使了个颜色,后面的酒便不必传上来了。
但众人已在酒兴上,又怎能劝得住。
蒙泰眼眸一瞪,将桌前的酒坛子一把夺过。
“你们中原有句话,叫酒逢知己千杯少!”
“今天难得有这么好的兴致,怎么能到这儿就不喝了!”
说着他便抬手将那坛酒,咚一声放在了齐大人面前。
那响声将齐大人吓得捂住了胸膛。
薛厉不禁想笑,齐大人有意展示自己的酒量,想将众人灌醉出风头。
但喝到这时才发现根本不是对手,便想着退却,但也来不及了。
蒙泰这人生性睚眦必报,怎会放过他。
“哎……盛情难却,那就舍命陪君子,咱们就喝吧。”
齐大人对胡族王子的盛情,他实在是不敢推辞。
虽说皇上没有下旨令他招待,但既然他坐在这儿,那就是以礼部尚书的身份在作陪。
又是在死对头的面前,他就是死也不能丢了脸。
“慢着,这酒性子烈,喝多了第二天准头疼。”
大夫人在两人即将畅饮的时,开声制止。
“紫娟,去将我屋里那坛二十年的老花雕取来。”
这话一出,薛厉的眼眸忽而闪动。
这坛酒,他曾听大夫人在父亲的寿宴上提到过好多次。
说是父亲加冠之年祖父亲手酿制,就埋在后院的松树下。
祖父死后,父亲将此酒取出,用了一部分祭奠祖父。
然后那坛酒就不知去向,父亲也再没提过。
原来竟是被她藏了起来。
“哦?大夫人竟还有这么好的花雕酒呢!”
齐大人那如死灰般的脸上忽然焕发出了光彩。
二十年的花雕酒,他就是醉得不省人事,也要爬起来尝一尝。
尤其传说中老侯爷那酿酒的工夫一流。
就是京城里的一等酒师都佩服不已。
以往侯府有大喜事,老侯爷都不肯取出招待上宾。
他若是真占了这么个便宜,那简直就是走了大运了。
“亡夫其实当年酿下了两坛酒,一坛给长子,一坛给薛厉。”
大夫人泪眼婆娑地看向薛厉,甚是慈爱。
“本想着他二人立下军功之日再用,但没想到他看不到这一日。”
说罢,她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
原本欢愉热闹的酒席,在这一瞬气氛变得凝重而哀伤。
薛厉冷漠望着她,一言不发。
父亲从未在他们跟前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她大可以说是私房话,总归是无人考证。
“薛侯由皇上下旨招待外族,这定是立下一功了,难怪大夫人要将此酒拿出来!”
齐大人脸色微红,看了一眼薛厉,眼里满满的都是讽刺。
有好酒当前固然好,但所有的恩怨也不可能就这般抛诸脑后。
“有劳母亲费心了,这酒我还是亲自去取,方显诚意。”
薛厉不想再看她这惺惺作态的模样。
他站起身来,随着紫娟一道走出了大厅。
“你随我来,一同去大夫人的院里取酒。”
白芷见爷和紫娟走出来,本是觉得奇怪。
听到吩咐连忙跟了上去。
“紫娟,你跟在大夫人身边有多久了?”
薛厉故意将步伐放的很慢。
“大约有五年光景了,就是老侯爷奉旨出征的那一年。”
紫娟小心翼翼地跟随在身后,头都不敢抬得太高。
“五年前,都跟在一人身边伺候可真不容易,实属难得。”
薛厉似是在自言自语,忽而停下了脚步。
他悠悠回身,冷眸之中带着一缕不怒自威的寒霜。
紫娟的头低得几乎下巴贴胸膛。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身子已微微发抖。
“那酒,爷去取即可。”
薛厉望着她那惶恐的神情,眼眸中并未有一丝波动。
“白芷,你在这儿和你紫娟姐姐,且慢慢地聊聊。”
庭院中,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紫娟在看到人走出老远后,依旧动都不敢动。
“紫娟姐姐,爷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明白吗?”
白芷看着紫娟那惊恐不定的脸,不由得叹息。
跟在大夫人身边的紫娟姐姐该是府中下人之中最聪明伶俐的。
尤其是在看主子的眼色上分外的机敏。
不然大夫人也不会将十六岁的她就提拔为一等丫头。
“我自然知道爷是什么意思,但我不能背叛大夫人……”
紫娟皱起眼眸,双手紧攥着裙摆。
不管大夫人在这侯府里如何兴风作浪,但这些年确实没亏待过她。
若是她就如此背弃主子,侯爷定也不会信任她这种背主之人。
要想留在侯爷身边,就得再表忠心,那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白芷见她这犹豫与纠结的模样,更是叹息摇头。
“紫娟姐姐,你当真是不明白。爷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没有办不成的。”
侯府里早已天翻地覆,大夫人能如此安稳的待在后院,全凭爷还心存着一丝善念。
可是今天是酒席,可见大夫人还不安分,竟要将老侯爷珍藏的酒拿出来招待外族。
这简直灭了侯爷对她仅存的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