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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家族聚会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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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四点,贝西克站在酒店包厢门口,听见里面传出的谈笑声。
是二姨的孙子满月酒。一周前母亲就小心翼翼地问过他来不来,他说来。该来的总要来。
他推开门。
包厢里三张大圆桌,坐满了亲戚。主桌是大舅、三姑、二姨这些长辈,旁边两桌是平辈和小辈。父母坐在靠门那桌的角落,见他进来,母亲立刻站起来招手。
“西西,这儿!”
所有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几十道目光射过来,有好奇,有打量,有讥讽,有闪躲。
贝西克走过去,在父母中间的空位坐下。
“怎么才来?”母亲小声问。
“路上堵车。”
“来了就好。”父亲低声说,“少说话,吃完饭就走。”
贝西克点头,扫了一眼这桌。都是远房亲戚,不太熟,但能感觉到他们的打量。
斜对面坐着表哥王鹏。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低头玩手机,不敢抬头。
“人都齐了,开席吧!”大舅在主桌发话,声音洪亮,但没往贝西克这边看。
服务员开始上菜。
前十分钟,气氛还算正常。聊孩子,聊天气,聊菜色。
然后,三姑开口了。
“哎,秀兰啊,听说你家西克…最近升职了?”三姑声音尖,故意让全桌都能听见。
李秀兰手一顿,夹的菜掉在盘子里。
“啊…是,当了个什么审核专员。”
“审核专员?管什么的呀?”三姑明知故问。
“就…审审图纸什么的,我也不懂。”李秀兰低头。
“哦,那挺好。”三姑笑了笑,转向贝西克,“西克,你这审核专员,一个月能拿多少啊?有八千没?”
贝西克抬头。
“一万左右。”
桌上响起细微的吸气声。在这个家族里,月入过万算高收入了。
“哟,一万呢!”三姑提高声音,“那可比你爸强多了!你爸干一辈子,也就五千。还是年轻人有本事!”
这话听着像夸,实际是挑拨。贝西克看向父亲,贝建国闷头喝酒,没说话。
“不过西克啊,”三姑继续说,“我听说,你这工作…不太稳当?”
“怎么不稳当?”
“哎呀,我也是听人说的。”三姑摆手,“说你跟同事处不好,被人投诉了?要丢工作了?”
全桌安静下来。
贝西克放下筷子。
“三姑听谁说的?”
“就…就你们单位有人传出来的嘛。”三姑眼神闪烁,“说你在单位太较真,得罪了老同事,联名告你。是不是真的啊?”
贝西克明白了。是刘工那边的人,把消息传出来了。职场的事,传到家族圈子里,速度真快。
“是真的。”他说。
桌上瞬间炸了。
“真的被投诉了?!”
“哎呀,我就说年轻人不能太傲!”
“那工作还能保住吗?”
“秀兰,你家西克这…”
李秀兰脸色发白,贝建国也抬起头,担忧地看着儿子。
贝西克扫视一圈,最后看向三姑。
“三姑消息很灵通。不过,您可能不知道,投诉我的人,是因为他在设计里故意留安全隐患,我指出来了,他不服,所以告我。”
“安全隐患?”大舅在主桌插话,“什么安全隐患?”
贝西克转向大舅。
“大舅,如果一个输送机,焊缝等级标低了一级,您觉得这是不是安全隐患?”
“那肯定是啊!”
“螺栓该用高强的用了普通的,是不是安全隐患?”
“是!”
“该做疲劳分析的地方没做,是不是安全隐患?”
“这…”大舅意识到被绕进去了,脸色难看。
“我提的就是这些问题。”贝西克说,“对方不改,还投诉我。您觉得,是我错,还是他错?”
大舅噎住,喝了口酒,不说话了。
“哎呀,工作上的事,咱们不懂。”二姨打圆场,“不过西克啊,你那个什么公众号,是不是也挺赚钱的?我看你广告都接了。”
焦点瞬间转移。
“对啊,西克,你那公众号现在多少粉丝了?”一个堂姐问。
“八万多。”
“八万?!”堂姐惊呼,“那一个月能赚不少吧?接个广告得好几千吧?”
“接了一个,一千。”
“才一千?”堂姐失望,“我看那些网红,接广告都好几万呢!”
“我不是网红,是分享内容。”贝西克说。
“那你也该多接点啊!”堂姐说,“你看你表哥鹏鹏,欠了那么多债,你要是多赚点,也能帮帮他…”
话没说完,王鹏猛地抬头,眼睛赤红。
“我的事不用他管!”
“哎呀,我就随口一说…”堂姐讪讪。
“西克,”大舅妈开口,声音很轻,“你上次说…要写文章,写鹏鹏在努力还债…写了吗?”
“写了。”
“那…有没有人看到啊?”
“有。阅读量五万多。”
“五万…”大舅妈眼圈红了,“那…那鹏鹏的名声…”
“大舅妈,”贝西克说,“我写的是事实。表哥欠债是事实,他在努力还债也是事实。读者看到的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不是笑话。”
王鹏猛地站起来,椅子刮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去抽烟。”
他快步走出包厢。
气氛更尴尬了。
“西克啊,”三姑又开口,“你今年二十八了吧?有对象没?”
“没。”
“怎么还不找?你看你堂弟,二十五就结婚了,现在孩子都两岁了。”三姑说,“你是不是眼光太高了?还是…人家姑娘嫌你太闷?”
这话就带刺了。
贝西克看着她。
“三姑,我一个月工资一万,副业收入不稳定,没房没车。您觉得,以我的条件,能找到什么样的对象?”
“这…”三姑被问住。
“所以我不找。”贝西克说,“等我条件够了,再找。不耽误别人,也不委屈自己。”
“那你觉得,什么样叫条件够了?”主桌上,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远房叔叔开口,是某银行的中层,在家族里算“有见识”的。
贝西克看向他。
“王叔觉得呢?”
“要我说,男人三十而立,得有房有车,存款五十万以上,年收入三十万以上,才算及格。”王叔慢条斯理,“西克,你现在月入一万,一年十二万,不吃不喝四年才够五十万。等你有这条件,都三十好几了,不好找了。”
“王叔说得对。”贝西克点头,“所以我现在不找,先赚钱。”
“赚钱?就靠你那一万工资,和那点打赏?”王叔笑了,“西克,不是叔说你,你走的这条路,太窄。公众号能火几天?炒股能赚多久?你现在年轻,还能折腾,等过了三十,还没稳定下来,就难了。”
“那王叔觉得,我该走什么路?”
“考个公务员,或者进国企。”王叔说,“稳定,体面,找对象也好找。你现在这个机械设计,加上什么自媒体,不伦不类,不上不下。”
贝西克沉默了几秒。
“王叔,您在银行,一个月工资多少?”
王叔脸色微变。
“问这个干嘛?”
“好奇。您工作二十年,现在应该是副行长级别?月薪两万?加上年终奖,一年三十万?”
“差不多。”王叔挺直腰板。
“那您买房了吗?”
“买了,一百二十平,贷款还清了。”
“车呢?”
“奥迪A4。”
“存款呢?”
“这…”王叔不悦,“西克,你查户口呢?”
“不是查户口,是算账。”贝西克说,“您工作二十年,现在年薪三十万,有房有车无贷,存款…我猜五十万以上。这是您二十年的成果。”
他顿了顿。
“我工作三年,现在年薪十二万,加上副业,年入大概二十万。没房没车,存款不到十万。但我二十八岁,您四十八岁。我比您年轻二十岁。”
“年轻有什么用?不踏实!”
“踏实是什么?”贝西克问,“是二十年做一份工作,从月薪三千熬到两万?是等六十岁退休,拿几千块养老金?还是…”
他扫视全桌。
“还是像大舅那样,为了五万块钱跟亲兄弟翻脸?像表哥那样,加杠杆炒股爆仓,三十多岁跑外卖还债?像在座各位大多数人那样,每个月为房贷、车贷、孩子补习班发愁,然后告诉自己这叫‘踏实’?”
全桌死寂。
有人脸色铁青,有人低头,有人怒视。
“贝西克!”大舅拍桌子,“你放肆!”
“大舅,我说错了吗?”贝西克看着他,“如果您觉得踏实是欠钱不还,是被催债催到住院,那我确实不踏实。”
“你!!!”
“西克,少说两句…”李秀兰拉他袖子,手在抖。
贝西克站起来。
“各位长辈,平辈,今天这顿饭,本来是高高兴兴的事。但大家好像更关心我赚多少钱,工作稳不稳,找不找对象,而不是关心二姨的孙子满月。”
他看向主桌的二姨。
“二姨,恭喜。红包我放桌上了。”
他从钱包拿出一个红包,放在转盘上,转过去。
然后,他看向父母。
“爸,妈,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西克…”李秀兰站起来,眼睛红了。
“妈,没事。你们吃完给我电话,我来接你们。”
贝西克转身往外走。
“站住!”大舅吼。
贝西克停步,没回头。
“你还当自己是贝家人吗?!”大舅声音发颤。
贝西克沉默了几秒。
“大舅,贝家人是什么标准?是必须月入过万?是必须结婚生子?是必须在单位夹着尾巴做人?还是必须对亲戚有求必应?”
他转过身,看着满桌亲戚。
“如果这些是标准,那我确实不是。因为我月入一万,但我觉得不够。我不结婚,因为我不想将就。我在单位不夹尾巴,因为我觉得对的事要坚持。我对亲戚,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如果这就是贝家人,那我不当也罢。”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王鹏靠在墙边抽烟,见他出来,抬头。
两人对视。
“谢谢。”王鹏突然说。
“谢什么?”
“你刚才…没说我欠三十多万,只说我在还债。”王鹏声音很低,“给我留了点面子。”
“事实就是你在还债。”贝西克说。
“…”王鹏吸了口烟,“工作的事,你真要被开除了?”
“不知道。”
“如果…如果真没了工作,你怎么办?”
“再找。或者全职做自媒体,做投资。”贝西克说,“饿不死。”
“你比我有种。”王鹏苦笑,“我要是你,刚才就服软了。”
“服软有用吗?”贝西克问,“你炒股爆仓,跟债主服软,他们免你债了吗?”
王鹏摇头。
“所以,该硬的时候得硬。”贝西克说,“表哥,你才三十一,路还长。把债还清,学门手艺,重新开始。不晚。”
“嗯。”王鹏点头,掐灭烟,“西克,以前…对不起。”
“过去了。”
贝西克拍拍他肩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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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店,冷风一吹,贝西克清醒了些。
刚才那些话,是憋了太久,不吐不快。但说完,心里并没有多畅快,反而有点空。
手机震动,叶深发来微信。
“贝先生,明天的沙龙,需要我开车接您吗?”
“不用,我自己去。谢谢叶总。”
“好。另外,您上次说的CRO公司,我们投委会通过了,决定暂缓投资。您的报告起了关键作用。费用再加一万,已转。”
贝西克看了眼银行短信,果然到账三万。
加上之前的积蓄,账户总资产终于过万了:10214元。
他截了个图,发朋友圈,配文:
“本金回血,重新出发。”
然后,他打辆车,回家。
路上,母亲发来微信。
“西西,你爸说…你说得对。这亲戚,不当也罢。”
贝西克眼睛一热。
“妈,你们吃完没?我来接你们。”
“不用,你爸叫了车。我们直接回家。你…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我想吃妈做的面条。”
“好,妈给你做。”
放下手机,贝西克看着窗外。
这座城市很大,人很多,但能回的家,只有一个。
能做自己的地方,也只有一个。
他打开公众号后台,开始写今天的文章。
标题:《家族聚会上的连环质询,我的回答只有一句:我不认》
内容:
“今天参加了一场家族聚会。
在三个小时内,我被质询了十三个问题:
关于收入,关于工作,关于婚姻,关于前途,关于面子,关于亲情,关于未来。
我的回答总结起来只有一句:我不认。
我不认‘踏实’就是忍气吞声。
我不认‘成功’就是有房有车。
我不认‘孝顺’就是言听计从。
我不认‘亲戚’就是理所当然。
我不认‘未来’就是一眼看到头。
很多人说我狂,说我傲,说我不知天高地厚。
但我想说,如果‘天高地厚’是指活在别人的评价里,活在既定的轨道里,活在将就的选择里。
那我宁愿不知。
木头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改变年轮的方向。
年轮一圈圈,是自己的。
与所有在家族、职场、社会中坚持做自己的‘木头’共勉:
你可以质疑我,但你不能定义我。
我可以离开,但不会低头。
明天,继续。
PS:本金过万了,但只是开始。”
写完,发布。
很快,阅读数破十万。
留言区前所未有的热烈,很多人分享自己被家族“审判”的经历。
贝西克看着,心里渐渐平静。
这时,手机震动,领导来电。
“贝西克,明天上午九点,来公司一趟。监察部、HR、技术副总,一起开会。你的去留,明天定。”
“好。”
电话挂断。
贝西克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灯火。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但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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