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四百零三章 归墟入口(二合一)
众人赶到城主府时,府中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大门敞着,几个守门的家将正翘首以盼,等着府主凯旋,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卢焕章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卢承恩、徐苍溟、姜云鹤、栾长青、侯元庆,以及绝龙城大大小小十几个家族的族长,黑压压一片,气势汹汹,浩浩荡荡。
这哪里是来拜访,分明是来抄家的。
“敌袭!敌袭!”
守门家将连滚带爬地冲进府中,扯着嗓子嘶吼。
城主府中顿时乱作一团。
家将们从各处涌出,刀枪在手,甲胄在身,迅速在正堂前列阵。
几个管事模样的老者面色铁青,一边部署防御,一边命人启动防护大阵,府中供奉的高手也纷纷现身,一道道气息升腾而起,四境、五境,足有十几位,个个面色凝重。
能与刘家联手的,自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就算怕,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结阵!”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管事大喝一声,双手掐诀,府中顿时金光大盛。
防护大阵从地下升起,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将整座城主府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龙纹流转,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阵眼设在正堂下方的灵脉交汇处,由刘嵩亲手布下的禁制守护,这大阵数百年来护住了城主府无数次,就算是六境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破开!
陆长风看了一眼那道光罩,随手一掌。
太虚之气凝成掌印,轻飘飘印在光罩之上。
那道光罩就像是一层薄纸,被掌印轻松拍碎,没有巨响,没有爆炸,没有气劲四射,甚至连涟漪都没有荡起几圈。
金色的光罩从被拍中的位置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露出头顶的穹顶和明珠的光芒。
几个呼吸之间,整座防护大阵烟消云散,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府中严阵以待的人都傻了。
那些家将、管事、供奉高手,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惊恐。
他们想过大阵能撑多久,但没有人想过,大阵连一息都撑不住!
甚至不是被击破,而是被抹去。
“这……这怎么可能……”
白发老管事嘴唇哆嗦着,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身后,卢焕章和卢承恩既高兴又无力,高兴是因为盟友的强大让他们无比放心,从今往后绝龙城再无人敢轻易暗害卢家,无力是因为同为武者,这种降维打击实在让人无话可说。
他们追逐武道几十年,苦修不辍,自以为登堂入室,可在陆长风面前,那些苦修、那些汗水、那些引以为傲的成就,都像是一场笑话。
徐苍溟和姜云鹤对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摇了摇头。
这种古怪的真气,简直是天下武者的克星。
还好方才认怂认得快,他们家族内的防护大阵也是一个下场。
陆长风没有理会身后那些人的心思,抬脚迈进城主府的大门。
城主府占地极广,楼阁重重,曲廊深院。
他顺着府中正中央的甬道大步走去,两旁的家将和供奉们纷纷后退,没有人敢拦,也没有人想拦,大阵都挡不住他一指,谁上谁死,一群府兵战战兢兢地举着长枪站在远处,枪尖朝外,手抖得比枪尖还厉害。
陆长风从他们中间走过,看都没看一眼,那些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举着枪,目送他走过,谁也不敢动。
到了正堂前,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硬着头皮迎了上来,张开双臂挡在门前,声音发抖:“站、站住!此乃城主府重地,尔等——”
卢焕章从陆长风身后走出,随手一拍,那管事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撞在正堂的柱子上,软软地滑落在地。
六境对四境,不需要第二招。
陆长风穿过正堂、回廊,穿过几进院落,终于来到了城主府的最深处。
中央地带,一口井。
井口方圆丈许,以整块青玉雕琢而成,井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幽幽的蓝光。
井中便是烟波浩渺无穷无尽的归墟重水,万物终结之处。
这就是归墟入口。
陆长风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片黑色汪-洋,身后是绝龙城大大小小十几个家族的家主或族长,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催促。
不远处,那个中年管事被卢承恩拎了过来。
看他这忠心耿耿的模样,或许知道更多的情报。
他被推到陆长风面前,两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陆长风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倘若事发紧急,你们如何与归墟中的人联络?”
那管事咬着牙关,低头不语。
卢承恩长剑出鞘,剑尖抵在那管事的咽喉上,冰冷的锋刃贴着他的皮肤,只要轻轻一送,便能刺穿喉咙。
管事的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双腿抖得更厉害了,但还是咬着牙,没有开口。
陆长风看他一眼,说道:“刘嵩在归墟中,若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等他自己上来,看到的是你们刘家满门的尸体。你替他保密,他回来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管事的身体猛地一僵。
沉默了良久,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井边那根不起眼的红绳。
那红绳细如发丝,一端系在井沿的符文柱上,另一端垂入井中,延伸到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若不是管事指出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那根红绳……”
管事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红绳的另一头系在归墟之下的一口大钟上,钟声一响,声音可传百里。老家主带了人下去寻宝,若有要紧事……便以此绳传讯。”
陆长风点了点头:“他们下去几天了?”
管事答:“快要半个月了。”
陆长风又问:“以前每次下去要多久?”
“至多两旬。”
管事答道:“归墟重水压力极大,即便老家主半龙之体,也难以在水中维持太久,而且归墟潮每三个月才有那么几天减弱,这段时间最适合下水,可以深入水底寻找罗睺蚌,错过便要再等三个月……”
陆长风转念一想,二十天,本来就快回来了。
他不再犹豫,伸手握住那根红绳,用力一拽。
咣——
井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层层传开,震得井沿的青玉微微发颤。
咣、咣、咣——
他又拽了三下,钟声一声接一声,沿着井壁向下传播,越来越深,越来越远,陆长风松开红绳,负手站在井边,等待。
身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井口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片刻之后,井下传来异动。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井口涌出,比刘玄机的金龙法象更加强横、更加古老、更加霸道。
那是御龙氏千年传承的底蕴,是站在绝龙城最顶端之人的力量。
轰——
一道黑色的身影破水而出。
那条黑龙从归墟深处冲出,通体漆黑如墨,龙鳞如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龙爪如钩,龙目如炬,周身的威压如同实质,将井口的青玉都震出了细密的裂纹。
黑龙甩动巨大的龙爪,两个丈许大小的罗睺蚌被它从水中带出,重重地摔在井边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蚌壳半开,里面隐隐有光华流转,显然装满了从归墟中带出的宝物。
黑龙落地,体型急剧缩小,黑色的龙鳞化作一件玄色锦袍,龙首化作一张苍老的面孔,龙爪化作修长的手指。
几个呼吸之间,那条不可一世的黑龙便化作了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老者。
刘嵩。
绝龙城的老城主,御龙氏的族长,六境巅峰的恐怖存在。
刘嵩一落地,目光便扫过在场众人。
满院的人站得整整齐齐,绝龙城大大小小十几个家族的家主、族长,一个不落,全在这里了。
领头的是个陌生而俊美的年轻人,站在井边,负手而立,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终于来了的人。
刘嵩的目光在卢焕章身上停了一瞬——这个躺了几十年的废物居然站起来了,他的目光又扫过徐苍溟和姜云鹤——这两个老狐狸站在那人身后,微微低着头,姿态恭敬。
最后,他看向了陆长风。
他没有慌乱,活到他这个岁数,见过的大风大浪太多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带着满城的人堵在他家门口,这事虽然大,但不至于让他失态。
“你就是陆长风吧?”
刘嵩神色冷漠:“倒是小看了你。玄机呢?”
陆长风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自然是去了该去的地方,老城主倒是很镇定啊。”
刘嵩的脸色变了。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像是冬天的冰面下涌动的暗流,冷得刺骨,刘玄机、刘玄策、刘辞渊,他精心培养几十年的最得意的儿孙,全都毁在这个陆长风手里!
刘嵩的目光死死盯着陆长风,一字一顿道:“你来的正好!”
话音落下,井中忽然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动荡。
井口那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开始翻涌,像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急速升上来,比刘嵩方才出水时更加猛烈、更加狂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轰——
一只巨手扒在了井沿上。
那手之大,五指张开便覆盖了半个井口。
皮肤呈深褐色,粗糙如老树之皮,指甲厚实如盾,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每一根手指都比成年人的手臂还粗,指节处的骨节突起如岩石。
众人见此纷纷大惊。
陆长风也露出意外之色,一只手就这么大,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又一掌扒了上来。
两只巨手撑住井沿,猛地一按。
一个巨人从井中升起。
他一出水,身形便开始急速膨胀——井口太小,容不下他的真身。
一丈、两丈、三丈……他的身体像是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山峰,肌肉虬结如盘龙,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他的面容粗犷而古拙,浓眉大眼,阔口方鼻,一头乱发如钢针般根根直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蛮荒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他的腰间围着一张巨大的兽皮,腰间束着一条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编织的绳索,手中握着一柄巨斧——斧身赤金,斧刃泛着幽冷的光,斧面上有细密的纹路流转,隐隐是个“禹”字。
那巨人低头看着满院的人,那些在绝龙城中叱咤风云的强者,在他眼中不过是蚂蚁。
他赤金色的瞳孔微微转动,最后落在刘嵩身上,开口如雷鸣:“刘嵩,你说的人是谁?”
这尊巨人,竟能口吐人言。
刘嵩后退一步,朝龙伯巨人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上仙,刘某别无所求,只求上仙出手,替刘某灭了此贼!”
他抬手,指向陆长风!
巨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陆长风身上,他的眼神中没有轻蔑,没有审视,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个人在看路边的一粒石子,那目光太淡了,淡到根本不把对方当回事。
然后,他动了。
巨斧高高扬起,斧刃在穹顶明珠的光芒下闪过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斧头之大,比一个成年人的身体还要长。
巨人一斧劈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精妙的技巧,就是简简单单地劈下来。
但这一斧的力量,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心胆俱裂!
斧未至,风先到。
那股劲风之烈,像是有一座大山从天上砸下来,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刹那间,房倒屋塌,天惊地动。
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被这一斧劈开,形成两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朝两侧翻滚而去,地面上的青石板被气浪掀起,像纸片一样飞向四周,院子里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滚!
就连那些五境高手都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有几个修为稍弱的直接被掀翻在地。
府门外的家将们早已瘫软在地,有几个胆小的直接吓晕了过去。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天塌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觉得头顶那片穹顶在往下坠。
整座绝龙城都在这一斧之下瑟瑟发抖。
斧刃落下,直奔陆长风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