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姜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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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小心翼翼地问:“皇上,比什么?”

“让他们自己定。医术、药方、针灸、辨药,随便。朕只有一个要求:公平。”

消息传到闻辞耳朵里,她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姜梨紧张兮兮地跑进来,把太医署要跟她比试的事说了一遍,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神医,他们那么多人,您一个人……”

闻辞头也不抬:“人多有什么用?看病又不是打架。”

姜梨还想说什么,闻辞摆了摆手:“别吵。去把容笙叫来。明天开始,她跟我一起去太医署。”

姜梨愣住了:“去太医署做什么?”

“让她长长见识。”闻辞把一把草药摆好,拍了拍手,“天天在我这儿学理论,不如去看看真刀真枪的比试。看明白了,比她背十本书都管用。”

比试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江容笙跟着闻辞走进太医署的时候,被里面的景象震住了。

太医署很大,前后三进院子,光药房就有七八间。院子里摆满了晾药的架子,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香。

穿青衫的太医和药童穿梭往来,脚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严肃劲儿。

闻辞走进去,谁也没看,径直走到正厅,在椅子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等着。

太医们陆陆续续来了。李太医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袍,胡子梳得整整齐齐,面色严肃。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太医,个个表情凝重,像是要去赴一场大战。

两拨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长桌。气氛有些微妙。

江容笙站在闻辞身后,看着对面那群太医,心里有些紧张。她低头看了闻辞一眼,闻辞正在剥花生,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悠闲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比试开始前,燕临来了。他穿着一身常服,带着明琼雨,在正厅上首坐下。

“开始吧。”他说。

第一场,辨药。

桌上摆了二十种药材,混杂在一起。李太医和闻辞各拿一张纸,要把这些药材一一辨认出来,写出名称和药性。

李太医拿起药材,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闻,写得很慢,很仔细。

闻辞看了一眼桌上的药材,拿起笔,唰唰唰地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就写完了,把纸往桌上一拍,继续剥花生。

李太医写完了,两人的答案放在一起比对。

二十种药材,两人都认出来了。可闻辞的药性写得比李太医详细。

每一种药材的性味、归经、功效、禁忌,全写出来了。李太医只写了主要的功效。

燕临看了两份答案,笑了笑:“这一场,闻辞胜。”

李太医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拱了拱手。

第二场,针灸。

桌上摆了一个铜人,上面标满了穴位。李太医和闻辞各拿一根银针,要在铜人上扎出指定的穴位。

主考官报了十个穴位,两人同时开始扎。

李太医扎得很稳,一针一个,位置准确。闻辞扎得更快,几乎是不假思索,手指一弹,银针就稳稳地扎进了穴位。

十个穴位扎完,闻辞比李太医快了将近一半的时间。主考官检查了一遍,两人的穴位都扎对了,可闻辞的针法更利落,更干净。

“第二场,闻辞胜。”

李太医的脸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第三场,诊脉。

这是重头戏。主考官从太医院找来了三个病人,都是疑难杂症。李太医和闻辞分别给这三个病人诊脉,写出诊断结果和药方。

第一个病人,是个老太监,咳嗽了十几年,一到冬天就加重。李太医诊了脉,说是肺气虚寒,开了温肺止咳的方子。

闻辞诊了脉,说是寒热错杂,光温肺不行,还要清肺热,开了一个寒热并用的方子。

两人写的诊断结果不一样,药方也不一样。燕临让人把两个方子都拿去给病人试,三天后看效果。

第二个病人,是个年轻宫女,月事不调,痛经严重。李太医说是血瘀,开了活血化瘀的方子。

闻辞诊了脉,说是寒凝血瘀,光活血不行,还要温经散寒。她又开了一个方子。

第三个病人,是个小太监,身上长满了疹子,痒得睡不着觉。李太医说是湿热,开了清热利湿的方子。闻辞诊了脉,说是血热生风,要凉血熄风。又开了一个方子。

三个病人的诊断,两人都不一样。燕临让人把方子都拿去试,等结果出来再定胜负。

在等待结果的这几天里,江容笙每天都跟着闻辞去太医署。

闻辞不让她闲着,让她在太医署里到处看,看太医们怎么诊病,怎么看药方,怎么跟病人说话。江容笙跟着看了几天,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太医署里有个女太医,叫姜阮。

她是太医署里唯一的女太医,三十出头,生得清秀,说话轻声细语,可医术很好,专治妇科疾病。在这群老头子中间,她显得格外不同。

不争不抢,不卑不亢,该干什么干什么。

江容笙注意到她,是因为她看病人的方式。别的太医诊脉,都是板着脸,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姜阮不一样,她会先跟病人说几句话,问问情况,让病人放松下来,然后再诊脉。诊完脉,她会把病情解释给病人听,让病人明白自己得了什么病,为什么要吃这个药。

江容笙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温柔的力量。

第三天下午,江容笙在药房里帮忙整理药材,姜阮走了进来。

“你是闻神医身边的那个宫女?”她看着江容笙,目光温和。

“是。”江容笙行了个礼,“奴婢容笙。”

姜阮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我看了你几天了。你在药房里干活很仔细,药材分得清楚,方子也记得快。你跟闻神医学了多久?”

“不到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就有这样的水平?”姜阮有些意外,“你以前学过医?”

“没有。奴婢以前学过一些,认识一些花草,算是有点基础。”

姜阮笑了:“怪不得。”她顿了顿,忽然问,“容笙,你愿不愿意跟我学医?”

江容笙愣住了。

“我是说,正经地学。不只是学辨药、背方子,而是学望闻问切,学开方治病。我会把我会的都教给你。”

江容笙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不行。”

闻辞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药,脸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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