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苏牧靠在椅子上,手里盘着一串小叶紫檀,珠子在指间一颗一颗地转,动作很慢。
他看着沈朗,宽慰道:“李仕山是外人,使用手段可以无所顾忌。”
“可是你不行。你是沈家人,不能像他那样。”
沈朗的手指在被子上攥了一下,又松开。“老师,你是说我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吗?”
苏牧盘珠子的手停了一下,沉吟了片刻,说道:“别着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
“只要你父亲这次能成功再上一步,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沈朗听完,更落寞了。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暗沉的夜色,喃喃自语了一句。
“难道我这是要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下吗?”
苏牧没有说话,珠子又开始转了,一颗,一颗,又一颗。
......
李仕山回到汉州已经是凌晨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打了个车回了管委会。
出租车在管委会大院门口停下,路灯很亮,照在那几棵银杏树上,叶子绿森森的,感觉有点吓人。
李仕山下车,走进大楼。
值班的门卫看见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点还有人回来。
等认出是谁,连忙站起来敬了个礼。
李仕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上了楼。
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自然奢华舒适,这可是按照沈朗的标准配备的,比他家里的还要好。
李仕山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后,靠在床头,继续研究起“火烧赤壁”相关的章节。
看着看着,李仕山就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手里的书慢慢滑到一边,他歪着头,睡着了。
李仕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先是成了曹操的亲兵护卫,一路护送主公走在华容道上。
身后是追兵,前面是泥泞,关羽提着青龙偃月刀站在路口,看着他,不说话。
然后又成了蒋干,穿着一身长衫,摇着扇子,跑到周瑜的营帐里去偷情报,被周瑜灌得烂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江里漂着。
最后,自己又变成了蔡瑁,被曹操拉出去砍了,自己嘴里还在喊着:“丞相,我冤枉啊~”
反正奇奇怪怪,乱七八糟,没有任何逻辑。
李仕山醒来的时候,感觉腰酸背痛,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片段。
什么亲兵、蒋干、蔡瑁,华容道、反间计的。
李仕山感觉这个梦有点晦气啊。
怎么变来变去自己都是曹操一方的人?
自己怎么不是刘备一方呢。
不是诸葛亮,当个刘备把孙尚香娶了也成啊。
娶孙尚香多好,年轻漂亮,还是孙权的妹妹,政治联姻,强强联合。
他在脑子里把三国演义的剧情又过了一遍,觉得自己的要求也不算高。
起身洗漱完毕后,李仕山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继续翻看三国演义。
这一次翻看,又有新的心得,新的收获。
只可惜,这个收获和沈从厚给出的谜题无关。
李仕山正研究得起劲,门被敲响了,传来了秦灿的声音
“报告~”
李仕山没有动,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本《三国演义》,随口说了一句:“进来。”
门被推开,秦灿和康斌走了进来。
两个人现在看李仕山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眼睛很亮,就像是在看偶像一般,
“主任,”秦灿率先开口:“华盛那边工程师已经在调试机器了。预计下午就能调试完毕,生产线就能恢复了。厂里的员工现在也很兴奋......”
他讲汉远的情况讲了一遍,机器、人员、生产等等,总之就是,大家现在处于一个精神亢奋的状态。
秦灿汇报完,康斌立马接着说起另外两个厂子的情况。
“主任,技术转让的团队也到了,非常配合,罗开宇说,他干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快的速度。最多两个月,就能全部准备到位,投入生产。现在大家对主任那叫一个佩服,都说主任......”
康斌耍了个小心眼,汇报中夹杂了不少马屁。
李仕山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你们辛苦了。
可这番模样,在康斌眼里就不一样了。
李仕山就那样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三国演义》,神态从容,目光淡然。
他就像是随手为之而已。感觉主任像极了古代的儒帅,坐在军中大帐,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康斌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句词。
他觉得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这句词用在主任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康斌可太清楚这里面的关系有多复杂了。
沈朗磨了几个月都没搞定的事,主任去京海跑了一天,就全解决了。
这不是运气,这是本事。
“主任,”康斌的声音有些发紧,“您真是太厉害了,简直是诸葛亮在世。”
这句话过于肉麻,让旁边的秦灿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李仕山知道不能再让康斌这么继续拍下去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他把《三国演义》一合,站了起来,“该干嘛干嘛去。”
“技术转让的事,盯紧了。工人那边,也要稳住。设备恢复了,生产线启动了,人心才能定。”
秦灿和康斌连连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李仕山叫住他们。
两人回过头。
李仕山想了想,说:“密切关注谢科进和罗开宇的动向,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我。”
等到两人离去,李仕山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三国演义》,拿起来翻了翻,又开始琢磨起“火烧赤壁”的意思来。
手机这时突然响了。
李仕山拿起来一看是袁学民打来的。
“仕山,方便的话,现在来我这里一趟。”
李仕山听这个语气,知道事情很重要,没有多问,直接拿起外套,出了门。
李仕山推门进去的时候,袁学民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一杯是他的,一杯是给李仕山准备的。
“坐。”袁学民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李仕山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龙井,清亮,微苦,回甘。
袁学民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李仕山,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沈朗的病假,顾书记发话了,该走的程序,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