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解铃还须系铃人。凌霄圣地与玄天圣地同列东洲顶尖势力,放眼整个东洲,能真正消解凌霄圣地震慑之势的,唯有玄天圣地倾巢而出的雷霆之怒,再无他选。
陆莫离缓缓直起身,面上的恭谨之色分毫不减,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更藏着一缕几近无痕的敷衍。
他对着叶尘深深拱手,眼底似燃着怒火,语气里满是义愤填膺:“叶宗师所言极是!凌霄圣地倒行逆施,视圣地盟约如无物,悍然袭杀盟友陈氏一族,屠戮宗族、毁其根基,其行可诛,其心当灭!”
“此番挑衅,绝非仅针对陈家一脉,更是对我玄天圣地的公然藐视,是对整个东洲修仙界秩序的肆意践踏,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刻意拔高了声调,字字句句都将陈家之难与玄天圣地的颜面死死捆绑,看似怒火焚心、义不容辞,实则不过是场面上的虚与委蛇,半分真心也无。
他心中明镜似的,凌霄圣地底蕴深不可测、强横无匹,而玄天圣地自失去炼虚境大能坐镇之后,内部派系倾轧、掣肘重重,早已不复昔日鼎盛之威,又怎敢轻易与凌霄圣地掀起全面战事?
陆莫离半点不敢许下半分实诺,满心只想暂且稳住陈家,讨好叶尘,尽早返回玄天圣地复命,将这烫手的烂摊子尽数推给圣地高层定夺。
稍一停顿,他的语气骤然转为谨慎,字字留有余地,为后续的推诿埋下伏笔:“此事干系重大,牵连甚广,绝非陆某一介阵法长老所能决断。
此番回去,陆某定将此间详情,凌霄圣地的滔天暴行,以及宗师您惊世骇俗的阵道之才,一并面呈圣主,句句属实,绝无半分隐瞒与虚饰!”
“还请宗师与陈氏诸位放心,我玄天圣地素来重诺守义,断不会坐视盟友受此大辱,必会权衡利弊、审慎定夺,给陈家、给宗师一个公允的交代!”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字字透着仗义执言的气度,可核心要义却只有一句:此事需从长计议,需静待圣地高层决议,短期内,玄天圣地绝不会施以任何实质性的援手。
陈元龙等人听着,心中五味杂陈,脸上勉强浮起一丝渺茫的希冀,可那希冀之下,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无可奈何。
他们怎会听不出陆莫离言语间的推诿与敷衍?只是碍于玄天圣地的滔天威势,不敢有半分质疑与反驳,只得将所有的期盼,再度沉甸甸地寄于身旁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叶宗师身上。
他们心中清楚,失了炼虚境大能坐镇的玄天圣地,终究不敢与凌霄圣地正面硬撼,至多不过是暗中略施小惠、稍作周旋,根本无力真正庇护陈家。
如此一来,陈家这般依附于圣地的附庸势力,依旧要独自承受凌霄圣地的滔天威压,处境依旧危如累卵、朝不保夕。
可即便心中满是愤懑与不甘,他们也不敢对玄天圣地流露半分不满。
毕竟,玄天圣地仍是他们唯一的靠山,一旦决裂,陈家必将迎来万劫不复的灭顶之灾,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叶尘早已将陆莫离的心思看得通透,却并未点破,只淡淡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平和无波,仿佛真的认同他的说法:“也是,顶尖势力相争,牵一发而动全身,关乎整个圣地的存亡兴衰,自然需慎之又慎,不可轻举妄动。”
陆莫离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大半。对方能懂此中分寸,不胡搅蛮缠,再好不过,省却了他诸多周旋的口舌,也免得一时失言,引祸上身。
哪知叶尘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似有若无地抛出了一枚惊雷:“不过,若能引强援共举,或许此事可速战速决,亦能保玄天圣地安稳无虞,不必陷入两难之境。”
他似是随口想起一般,缓缓补充道:“叶某旧识颇多,尤以天元宗宗主与我交情匪浅。论如今东洲势力格局,天元宗已然强势崛起,实力雄厚,或许能助陈家和玄天圣地一臂之力!”
叶尘心中早已盘算得明明白白:单凭他一己之力,玄天圣地未必会将他真正放在眼中。他必须借一方大势作自己的“虎皮”,而天元宗,便是最绝佳的选择。自他离去之后,天元宗凭借他留下的诸多机缘、功法与强者底蕴,强势吞并周遭皇朝的诸多宗门,一路高歌猛进,已然成为东洲近年声名最盛的势力之一。
虽底蕴不及玄天、凌霄这等古老圣地,却也绝非等闲势力可欺,更有着初生势力的锐不可当之势。
果然“天元宗”三字一出,在场众人无不瞳孔骤缩、瞠目结舌,神色间满是震骇与难以置信。
这些年,东洲修仙界最耀眼的新贵势力,正是一路势如破竹、高歌猛进的天元宗,其崛起之速,令人咋舌。
谁也未曾想到,这位年轻的叶宗师,竟与天元宗宗主有旧,且交情深厚到这般地步!
陈元龙心中一动,瞬间洞悉了叶尘的用意,眼中当即燃起一抹亮色。
若能与天元宗结盟,即便不能正面抗衡凌霄圣地,两大势力互为依仗、彼此扶持,陈家的防御压力也将大大减轻,甚至可彻底摆脱如今腹背受敌、孤立无援的绝境!
“未想到叶宗师竟与天元宗主有旧!若……若天元宗愿出手相助,陈家愿倾尽全族资源与人手,全力以赴配合宗师与天元宗,绝无半分懈怠!”他急切地开口,话语尚未说完,便被陆莫离一声低沉的轻咳打断。
那咳声里的警告之意显而易见,明明白白地不许他再多言半句。
陆莫离脸上的恭谨笑意依旧未变,眼神却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圣地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更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与轻视。他对着叶尘微微拱手,声线依旧平和,却隐隐透着几分疏离与冷淡:“未料宗师交友遍天下,人脉广博,着实令人钦佩。只是……”
他话锋一转,不以为然之意溢于言表,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视:“此宗虽近年略有起色,但这乃是我玄天与凌霄两圣地之间的恩怨,不必劳烦外部势力插手其间,徒生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