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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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叶尘数月辛劳,力挽狂澜的成果说得轻描淡写,毫不在意。

潜台词十分明显,你做的初步稳固,只是基础铺垫,真正的修复核心,最后还得靠我玄天圣地的正统手段。

他索要记录,并非看重叶尘成果,而是将其视为可供参考的有限资料,只为节省自己时间。

他甚至连询问叶尘修复见解的兴趣都没有,跳到索要“工作记录”这一步。

这种态度,比嘲讽更显轻视。

因为在他看来,顶尖圣地之外的阵法师,尤其是年轻散修或小家族供奉,其见解经验,远不足以与圣地传承相提并论,不值得平等交流。

叶尘清晰感受到对方目光中的审视与言语间毫不掩饰的圣地优越感。

可他面色依旧平静无波,眼神深邃如古井。

对方的高高在上,在他即将触及七品阵道门槛的心境下,反倒显得有些……幼稚可笑。

他并未动怒,只淡淡开口,声音平稳:“记录自然有。不过陆长老,修复大阵,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力。能与玄天圣地高足交流印证,亦是幸事。”

叶尘的话不卑不亢,既承认对方圣地背景的强势,也点明合作可能,同时巧妙避开对方将自己置于从属位置的意图,将双方暂时摆在“交流印证”的层面。

玄天圣地是对付凌霄圣地的重要一环,此人虽高傲,总有低头之时,犯不着因他而敌视整个圣地。

陆莫离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他本以为这年轻人在自己气势下会局促或急于辩解,没想到竟如此沉得住气,言语也颇为得体。

这让他对叶尘的评价稍稍提升半分,至少心性尚可,不是咋咋呼呼的草包。

可也仅此而已。阵道造诣,终究不是靠心性堆砌而成。

他不再多言,只对陈轩霄道:“轩霄,速去取记录来。另外老夫需先熟悉此阵现状。”

他无视叶尘“交流印证”的提议,开始发号施令,将主导权牢牢握在手中。那股圣地长老的权威与不容置疑,展露无遗。

陈轩霄夹在两人之间,额头微见冷汗,连忙应声:“是,是,陆长老请随我来,我们早已备好。叶大师,您看……”他求助似的看向叶尘。

叶尘微微颔首,示意无妨。

他望着陆莫离转身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轻视?很快,你就会知道,“年轻”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离开玄机阁,陈轩霄引着陆莫离前往星源殿。叶尘不疾不徐地跟在后方,步履从容,仿佛只是观摩一场寻常演法。

他刻意落后几步,将自己置于旁观者位置,更显低调。

对方既然想倚老卖老,便让他好好展现一番,等真正碰壁后,才会明白自己是何等坐井观天!

叶尘深知这些顶尖圣地强者的脾性,对付他们,最好的方式便是让他们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莫离心中冷哼:“哼,倒还算识趣,知道自己斤两,不敢与我并肩而行。看来这所谓首席客卿,也不过是陈家病急乱投医罢了。”

“待会儿看他能拿出什么像样的记录,若只是粗浅应急手段,少不得要敲打一番,免得误了大事。”

他身为玄天圣地长老,见惯依附圣地的小家族供奉,大多名不副实,对叶尘的年轻更是抱有根深蒂固的偏见。

“修复六品顶级大阵?笑话!这等伤势,连老夫都需谨慎推演,他一个毛头小子,能稳住不崩已是侥幸,还敢妄言修复?不过是仗着偏门手段暂时压制,留下隐患罢了。”

星源殿内,寒气依旧森然。

那根巨大镇元柱如受伤巨兽,柱身几道狰狞裂痕如淌血伤口,幽蓝光芒闪烁不定。

整座大殿空气凝固,充斥着山雨欲来的沉重。这段时日,因这座破损大阵,陈家上下人心惶惶,寝食难安。

陆莫离一踏入殿中,目光便如鹰隼般锁定镇元柱。他并未立刻上前,而是负手立于殿门处,化神期神念如无形潮水弥漫开来,细致扫过殿内每一寸阵纹,每一处能量节点,最终聚焦于核心裂痕之上。

他眉头渐渐锁紧,眼神愈发专注,甚至带着几分凝重。

陆莫离内心惊疑:“嘶……这伤势……竟如此棘手?法则层面的扭曲纠缠,还有一股阴冷晦涩的能量盘踞其中,如跗骨之蛆!”

“凌霄圣地手段果然歹毒!这绝非寻常五品阵法师能轻易处理。那小子此前所谓的稳固,看来并非空穴来风,但必定是用代价极大的秘法强行压制,否则裂痕边缘能量不会如此躁动不安,如强行缝合的伤口,随时可能崩开!”

他原本的轻视收敛几分,却并非认可,而是认定叶尘走了偏门,留下更大隐患。

不得不说,这位六品中品阵法师确有几分本事。当初叶尘为接触陈家核心阵图,对阵法修复本就未上心,还刻意留下隐患。

陆莫离缓步上前,绕着镇元柱缓缓踱步,指尖不时凌空点出,打出一道道精纯,带着玄天圣地特有星辉印记的灵气,没入柱体或地面阵纹节点,探查内部能量流转状况。

每一次探查,他脸色便凝重一分,额角甚至渗出细密汗珠。

他内心略感焦躁:“麻烦!太麻烦了!这玄阴煞气与法则伤痕纠缠太深,强行剥离恐引发反噬,温和疏导又收效甚微!玄天圣地的星辉涤灵诀竟也只能勉强压制一丝?”

“看来必须动用玄阵推演术结合家族秘传镇元锁手法,可这需要时间,还需完整的节点能量流转记录作为推演基础……那小子此前的稳固手法虽粗糙,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看看他到底用了什么歪门邪道,也好避免冲突。”

他停下脚步,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足足一炷香时间,陆莫离依旧未能理清稳妥头绪。这伤势比他想象中更为棘手。他需要时间,需要更详尽的记录来推演稳妥方案。

陆莫离内心笃定:“最终还是要靠我玄天圣地的手段。那小子此前的稳固,不过是饮鸩止渴,正好借他的记录看看他到底埋了什么雷,也好一并清理。”

他完全没想过叶尘能真正解决问题,只将对方视为可能添乱的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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