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老夫人骂了半天,情绪总算缓了下来。
陆骁趁着这空档,偷偷给几个人发了消息。
不到二十分钟,门外传来动静。
最先冲进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西装领带扯得歪歪斜斜,头发也有些乱,一看就是急忙忙赶回来的。
“哪个是我妹妹?”
他站在客厅门口,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陆星宁身上,愣了两秒,然后大步走过来。
“爸,这就是?”
陆骁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这是你妹妹,星宁。”
“陆致和。”年轻男人伸出手,又觉得握手太正式了,收回去挠了挠头,“我是你大表哥。”
陆致和咧嘴一笑,正要说话,身后又跟进来一个人。
比陆致和矮了半个头,但五官更精致些,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老二,你怎么这么不急?”陆致和回头说了一句。
陆致霖推了推眼镜,没搭理他哥,径直走到陆星宁面前,认认真真看了她一会儿。
“这就是妹妹吧,跟小姨年轻的时候真像。”
这话一出,老夫人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又翻涌上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陆致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移话题:“妹妹,我是致霖,排行老二。以后有什么事找我,缺钱花或者有人欺负你,我都能帮你。”
“行了行了。”陆致和一把把他拽开,“到我跟妹妹说话的时候了。”
“你管我。”
兄弟俩正掐着,外头又来了人。
这回是三个人一起进来的。
打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件浅灰色的衬衫,面容温和,跟陆骁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更柔和些。
正是陆家的二儿子,陆森。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运动装,不等进门就探头往里张望。
还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背着书包,校服领口的扣子没系,看起来是提前从学校跑出来的。
“星宁。”
陆森走到她面前,声音很轻。
他没有像老夫人那样激动,也没有像陆骁那样沉稳。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陆星宁好几秒,鼻尖泛红。
然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陆星宁的头顶。
“二舅来晚了,你终于回来了。”
陆星宁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上辈子在那个陆家,别说有人拍她的头,连正眼看她的时候都少。
那四个所谓的哥哥,对她不是冷嘲热讽就是视若无睹。
她在那个家里活了二十多年,比佣人还不如。
而现在,一群素未谋面的亲人,丢下手头所有的事,争先恐后地赶回来,就为了看她一眼。
“二舅。”她喊了一声。
陆森笑了,转头用手背飞快抹了一下眼角。
“爸你别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扎马尾的女孩从陆森身后窜出来,一把拉住陆星宁的胳膊,“我叫陆以安,是你的姐姐!”
陆以安上下打量陆星宁,越看越欢喜,拽着她的手直晃:“妹妹你也太好看了吧?我终于有妹妹了!我们家全是臭男人,烦死了!”
“注意措辞。”陆森拍了她一下。
陆以安吐了吐舌头,完全不怕她爸。
那个背书包的少年一直没说话,安安静静站在边上。
陆星宁注意到他了,朝他看过去。
少年有些腼腆,往陆森身后缩了缩。
“致安,叫姐姐。”陆森推了他一把。
“……姐姐好。”
声音不大,但是耳多尖一下就红了。
陆以安笑得直拍大腿:“致安你紧张什么呀,又不是见老师!”
“闭嘴。”少年瞪了她一眼,但耳朵更红了。
陆星宁没忍住,笑出了声。
客厅一下子热闹起来。
陆致和拉了把椅子过来,倒坐着,胳膊搭在椅背上,一脸好奇地问:“妹妹,你在哪个学校读书?”
“江城医学院。”
“嚯!”陆致和挑眉,“学霸啊。”
“她不光是学霸。”陆骁在旁边补了一句,“她医术在圈子里已经很有名了。”
陆致和夸张地一拍大腿:“那必须的!看看谁家的基因!”
陆致霖在旁边冷冷补了一句:“不是你家的基因。”
“我们是一家的谢谢。”
几个人顿时笑成一团。
陆以安挤到陆星宁旁边坐下,胳膊挽着她的,小声问:“妹妹你喜欢吃什么?一会儿让厨房做!”
“对对对!”老夫人在主位连连点头,“今天你们必须都留下吃饭!谁都不准走!”
陆星宁看着这一屋子人,陆致和跟陆致霖在拌嘴,陆以安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陆致安虽然不太说话,但一直偷偷看她。
陆骁和陆森坐在一旁喝茶,时不时对视一眼,嘴角都带着笑。
她忽然想起在那个陆家的日子。
逢年过节,四个哥哥围着陆昭昭转,给她带礼物,带她出去玩。
她站在旁边,连句话都插不上。
有一回她生了重病,发烧到三十九度八,没有一个人送她去医院,还是她自己半夜打了出租车。
而这里。
她什么都没做,甚至才刚见面,所有人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家人。
没有试探,没有防备,没有衡量她有没有价值。
就只是单纯的,你是我们家的人,所以我们对你好。
“妹妹你怎么不说话了?”陆以安凑过来。
陆星宁回过神,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在想……”陆星宁顿了一下,把那点泛上来的酸楚压了回去,“在想今晚吃什么。”
“让厨房做一桌子菜!”陆致和在那头喊,“妹妹爱吃什么点什么,今天全场我买单!”
“在自己家吃饭你买什么单?”陆致霖面无表情。
“……气氛!我烘托的是气氛!你懂不懂!”
又是一阵哄笑。
陆森忽然走过来,在陆星宁面前蹲下,平视着她。
“星宁,你三舅陆安和他两个儿子在国外出差,暂时回不来,但他让我跟你说一声......”
陆森顿了顿,笑了一下。
“他说,等他回来,给你买好吃的,还有玩具。”
陆星宁弯了弯嘴角,三舅这是把她当做小孩对待呢。
一大家子吵吵闹闹,连菜单都能吵出花来。
陆致和要吃烤羊排,陆以安非要酸菜鱼,陆致安举了半天手说想吃红烧肉,被陆以安嫌弃太普通。
最后还是老夫人一锤定音:“全做!厨房又不缺那点菜钱!都做,一样来一个!不能有海鲜!我外孙女过敏!”
陆星宁坐在一群人中间,被这种吵吵嚷嚷的热闹裹着,心口的那个位置,一点一点地暖了起来。
这才是家的样子。
她找了二十多年,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