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吴继宗躺在碎石堆里,七窍流血,气息微弱。
被他引动的势已经散入地下消失无踪。
一旁的寻龙坞弟子们目瞪口呆。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寻龙坞坞主啊!
以风水之术斩妖除魔,整个临川除了那名隐居多年的老坞主,无人能出其右!
现在居然被陆渊一招重伤濒死?!
众人心底涌起惊涛骇浪。
说是天塌了也不为过。
就在这时——
正堂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四十来岁,身形魁梧得像一尊铁塔。
赤着半截胳膊,小臂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皮肤呈现出一种久经打磨的青黑色。
这是横练武学练到极致之后气血沉淀的颜色。
往那一站,像一尊铁塔落了地。
厉横江,寻龙坞大供奉,十年前初境圆满,如今没人知道他的修为。
当年他在青州城外与一头初境熊妖徒手搏杀,拧断熊妖脖子之后也只是衣角微脏。
从那以后,横练铜身这个名号就传遍了青州地界。
单论肉身强度,临川境内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
寻龙坞斥重金请他来做大供奉,十年没出过一次手,今天是头一回。
一众弟子看到来人,眼中顿时亮起光芒。
太好了,是大供奉,寻龙坞有救了。
厉横江没有理会他们。
低头看了一眼瘫软在碎石堆里的吴继宗,皱眉,抬头,目光钉在陆渊脸上。
“血衣阎君,你还真是好大的威风!”
“竟敢将坞主打成重伤,莫非是欺我寻龙坞无人!”
他的声音像闷雷从胸腔里滚出来,振聋发聩。
陆渊大袖一甩,逼上前去。
“是不是欺你无人,马上你就会知道。”
他的身影出现在厉横江眼前。
“好胆!”
厉横江心神剧震,没想到陆渊竟敢与他近身。
下一瞬,一只灰白手掌势如破竹,直直向他面门袭来!
“你找死!”
厉横江爆喝一声,浑身气血爆发,肌肉疯狂膨胀,双手抓住陆渊手臂全力撕扯。
寻龙坞静心十年,他的修为早已踏入玄境。
如今他气血爆发,自信能够一把扯断陆渊手臂。
然而爆发之下,那只灰白手臂竟是纹丝不动,反倒有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反震而来!
轰!!
在满院弟子震撼的目光中,厉横江魁梧的身躯重重砸在院墙上!
青砖碎裂,石屑四溅,整面墙壁轰然倒塌。
众人惊呼不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可是横练铜身厉横江啊!
单论肉身力量,恐怕整个临川县都没有人能和他硬碰!
刚才居然会被陆渊像拎小鸡一样砸在墙上?!
这也太夸张了!
厉横江的意识瞬间就模糊了起来。
耳边风声响起,隐隐瞥见一只大手劈面砸来。
“慢着——”
他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轰!!
眼前一黑,脑袋被轰砸地下,后半句话彻底没了。
砖石碎裂如急雨。
漫天烟尘中,陆渊一拳接着一拳,在地面砸出一片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厉横江引以为傲的铜身,在重击之下像是纸糊一样。
他痛叫连连,身上不止一次燃起气血。
青黑色的皮肤下肌肉疯狂膨胀,试图施展横练武学挣脱钳制。
但无一例外全被陆渊爆发出的重击打断。
每一击砸落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听得一众弟子头皮发麻。
不到三息,厉横江意识模糊,双眼翻白。
那横练铜身之上血肉模糊,如同一滩烂泥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陆渊甩去手上血迹,转过身来。
院墙根下,寻龙坞的弟子们瘫坐一地,心中知晓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陆大人!”
后山方向,几道人影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当先一人身穿灰白长袍,脸上皱纹深刻,白发白须,双眼精光内敛。
吴玄度,吴继宗的父亲,寻龙坞老坞主。
他早已退隐,在后山静修多年,鲜少过问寻龙坞事务。
但今天这个阵仗,他不得不出面。
吴玄度走到院子中央,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吴继宗,又看了一眼嵌在碎石堆里的厉横江,最后将目光落在陆渊身上。
他露出一脸陪笑,透着三分无奈三分悲凉。
“陆大人,老朽吴玄度——”
陆渊目光一瞥,看都不看。
“废话少说,本大人今日就是来查办寻龙坞的。”
“一,把吴崧交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二,配合镇魔司将所有弟子收监审查,若有吴继宗同党,杀无赦。”
“两件事办好,你寻龙坞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有一人漏失,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吴玄度脸上的笑容僵了。
他已经想到了陆渊不近人情,却没想到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连县令都要拱手称他一声吴老爷子,陆渊却当着满院弟子的面,把他训得跟孙子一样。
若是放在当年,就算是溅一身血他也要上去比试几下。
可人老了,气性也小了。
眼下到了寻龙坞生死存亡的时刻,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儿子可以死,孙子也可以死,但寻龙坞这数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他手上。
再过些年就该黄土埋人了,不能临了临了让他愧对列祖列宗啊!
至于寻龙坞今后群龙无首,不会的,不是还有一个长子长孙在外游历吗?
把那小子叫回来再娶上几房亲事,这老吴家不又可以开枝散叶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能度过今天这一劫,明天太阳升起,寻龙坞就还是那个寻龙坞。
要不说人老成精,这利弊得失一通分析,吴玄度脸上的陪笑倒没那么苦涩了。
“陆大人吩咐,莫敢不从,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将吴崧给您带出来。”
看着吴玄度离开的背影,一旁的沈玉瑶满脸苦涩。
本来还想着血浓于水,老爷子扎根临川数十年,被逼到这份上肯定会爆发什么后手绝境翻盘。
却没想到这老东西上来就是一个滑跪。
儿子可以死,孙子也可以死,偏偏他自己老而不死,是为贼啊!
心中的幻想破灭了。
沈玉瑶眼底一片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