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瑶瑶！瑶瑶！这边！”
一个尖锐的女声穿透嘈杂的人群，直直刺进她耳朵里。
温瑶抬起头，看见她妈周兰芝正站在出口处朝她挥手。几年不见，周兰芝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
她身后站着她爸温国良，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男孩，正是暮暮。
温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暮暮比上次见到时更瘦了，六岁的孩子，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样子，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缩在温国良怀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妈。”
温瑶走过去，声音有些发紧。
周兰芝看见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瘦了好多。瑶瑶，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温瑶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行李呢？”
“那边那边！”
周兰芝指着一旁的行李推车，上面堆着三个大行李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温瑶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们搬家呢？”
“这不是……以后就不回去了嘛。”
周兰芝的声音低下去，眼神有些躲闪。
温瑶没再说什么，推着行李车往停车场走。雨下得很大，她撑着伞，但还是被淋湿了半边肩膀。
暮暮趴在温国良肩上，小声地喊了一句“妈妈”。
温瑶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车里开了暖气，暮暮坐在后排安全座椅上，很快就睡着了。周兰芝坐在副驾驶，不停地扭头看后座的暮暮，嘴里念叨着：“这孩子一路上都没睡，一直说要见妈妈，现在见到你了，安心了，就睡着了。”
温瑶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齐家为什么不要你们了？”
周兰芝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就是不想养了呗。”
她的声音吞吞吐吐，“齐家那个老太婆说，说我们白吃白喝好几年，该走了。”
“白吃白喝？”
温瑶冷笑一声，“当初是你们把我嫁给齐淮尧那个傻子的，现在说白吃白喝？你们给他齐家生了个孙子，就值这几年的饭钱？”
“瑶瑶，你别这么说。”
周兰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妈也是没办法，那时候家里破产，你爸又欠了一屁股债，齐家是唯一肯帮我们的……”
“所以就把我卖了？”
“不是卖……”
“够了。”
温瑶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回来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没精力管你们。你们要住就自己找房子，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周兰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温瑶铁青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
这是温瑶临时租的房子，两室一厅，家具齐全，每个月租金三千五。她本来想给父母找个更好的地方，但想了想，还是选了这里。
不是没钱，是不想给他们花。
“到了，下车吧。”
温瑶熄了火，推开车门。雨小了一些，但还在下，她撑着伞，从后备箱里往外搬行李。温国良抱着暮暮，一家人在雨里狼狈地往单元楼里走。
进了门，周兰芝放下东西，四处打量着房子：“瑶瑶......这是你租的？”
“嗯。”
“多少钱一个月？”
“三千五。”
周兰芝皱了皱眉：“这么便宜，会不会不安全？”
温瑶把行李箱推进卧室，头也不回地说：“嫌便宜自己租贵的去。”
周兰芝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上嘴。
温国良把暮暮放在沙发上，走过来拍了拍温瑶的肩膀：“瑶瑶，爸知道你不容易。你放心，爸不会白吃白住的，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温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爸今年五十八了，腰不好，腿也不好，能找到什么工作？
但她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情，说破了反而更难看。
“行了，收拾一下，我带你们出去买几身衣服。”
*
秋不晚和周桥桥在商场附近的咖啡厅谈完事情，准备去商场买点东西。
“不晚，你看那是不是温瑶？”
周桥桥忽然拉住她的手臂，朝商场门口努了努嘴。
秋不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温瑶站在商场门口，脸色铁青，正被几个人围着。
那几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一对中年男女，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中年女人拉着温瑶的手，像是在说什么，温瑶一脸不耐烦地甩开。
中年男人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嘴里说着什么，声音不大，但看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小男孩站在一旁，仰着头看着温瑶，怯生生的，像是想靠近又不敢。
“那是她爸妈吧？”
周桥桥小声说，“还有她儿子。”
秋不晚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边。
她不想多管闲事，但商场的出口只有一个，她们要进去，就必须经过那里。
“走吧，别看了。”
秋不晚拉着周桥桥往前走。
经过那群人身边的时候，温瑶正好抬起头，目光和秋不晚撞了个正着。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秋不晚！”
她叫住她，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你站住！”
秋不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事？”
温瑶甩开她妈的手，大步走到秋不晚面前，压低声音：“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到。”
秋不晚的表情很平静，“我对你的事没兴趣。”
“没兴趣？”
温瑶冷笑一声，“秋不晚，你少在这儿装。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笑？看我在这儿丢人，你心里特别痛快是不是？”
秋不晚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女人，永远把别人想得跟她一样龌龊。
“温瑶，我说了，我对你的事没兴趣。”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丢不丢人，跟我没关系，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只要别来招惹我，我不会多看你一眼。”
说完，她拉着周桥桥转身就走。
“秋不晚！”
温瑶在身后喊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站住！”
秋不晚没有停。
周桥桥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她好像追上来了。”
话音刚落，温瑶已经冲到了她们面前，伸手拦住去路：“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