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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复仇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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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里的打斗声渐渐小了。

枪声从密集变得稀疏,然后是刀刃碰撞的声音,闷哼声,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拽的声响。

越来越轻。

越来越远。

像一场暴风雨正在收尾。

走廊里,为首那个西装男人靠在墙边,侧耳听了几秒,嘴角慢慢浮起一点弧度。

“快结束了。”他说。

旁边的人凑上来,压低声音:“怎么办?何先生说尽量抓活的。”

“何先生刚才说了,”西装男人整了整领口,语气漫不经心,“无论死活,送到他面前。”

“死的也行?”

“死的也行。”

那人点点头,没再问了。

旁边的人松了口气,试探着问:“那……咱们进去看看?”

“当然要看。”为首那人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塞回口袋,整了整领口。

他说完便迈开步子,朝楼梯间的门走去。

一步。

两步。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他的脚突然钉在了地上。

“不对。”他低声道。

的确不对。

太安静了。

可刚才明明发生了那么多——枪声、惨叫、混乱的脚步声。

十几个人在里面厮杀,就算赢了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现在,楼梯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连呻吟都没有,连喘息都没有,连翻动尸体的摩擦声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为首那人盯着面前那扇铁门。

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应急灯惨绿的光。

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里……里面,怎么样了?”

没有人回答。

门后面,死一般的沉默。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咚地撞着胸腔。

他偏过头,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人也早已变了脸色,面面相觑,握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为首那人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所有人同时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那扇半掩的铁门。

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保险被打开的咔嗒声。

吱嘎——

楼梯间的门被慢慢推开了。

一个黑影站在门框中央。

黑色大衣已经被攻破浸透了,大衣下摆往下滴着什么东西,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兜帽还压着,脸被福克斯面具遮住。

面具上溅满了血,那张经典的微笑弧度在血污中显得格外刺眼,像在嘲笑着一切。

嘶!

走廊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他竟然还活着?!

众人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苍白。

他是超人吗?

站在右侧的一个年轻人侧过头,目光越过江烬的肩膀,看向楼梯间里面。

应急灯惨绿的光照着那个狭小的空间——

尸体。

横七竖八的尸体。

有的倒在台阶上,有的趴在墙角,有的叠在一起。

墙壁上,已经被鲜血染红,还在缓缓往下流淌。

十几个人,已经全折在这个楼梯间里。

而这个人,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口,像什么事都没有。

“你……你……”为首那人的声音发颤,瞳孔里映出那张带血的面具。

江烬往前迈了一步。

靴底落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走廊里那十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后退,枪口在颤抖。

江烬的脚步有些踉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要倒下。

每走一步,大衣下摆就滴下几滴暗色的液体。他走得很慢,却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站住!”

“我让你站住!”

有人终于绷不住了,尖声喊出来。

“站住!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开枪了!”

江烬没有停。

他继续往前走,一步,又一步。

“开枪!开枪!”

为首那人终于吼出来,声音都劈了。

砰砰砰砰——

十几把枪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走廊里炸开,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子弹撕裂空气,打在江烬身上,打得他的身体连连后仰,大衣被撕开一个个洞。

但溅出来的不是血。

是灰烬。

灰白色的、细碎的灰烬,从弹孔里喷出来,在惨白的灯光下飘散。

像冬天的雪,又像火葬场烟囱里飘出的最后一点骨灰。

原来,随着腐烂越来越无法控制,江烬早就做了准备。

为了防止身体内的器官液化,几天前,他就已经全部取出来了。

随后,往里面填满了碳灰和草木灰。

既可以让身体不干瘪,又能抑制细菌的滋生。

他胸口前那道竖着的巨大疤痕,正是如此留下的。

“开火!开火!打死他!”

为首那人声音几乎崩溃,手指不断的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不绝于耳。

江烬的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不断后退,终于——

砰。

他直直地朝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四肢摊开,一动不动地躺在走廊中央,血大衣铺展在地上,像一朵凋谢的花。

周围安静了。

只有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只有弹壳还在轻轻滚动。

走廊里那十几个人站在原地,握枪的手在发抖。

没有人敢上前,没有人敢放下枪,甚至没有人敢大口呼吸。

“死了?”有人极轻地问。

没有人回答。

沉默了几秒,又有人开口,声音发虚:“死了……吧?”

为首那人死死盯着地上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

大衣上十几个弹孔,有的在胸口,有的在腹部,有的在肩膀。

换作任何人,都该死透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狂跳的心脏,慢慢放下枪。

“走,过去看看。”他压低声音。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人动。

“走啊!”他吼了一声,声音发颤。

几个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枪口始终对准地上那具身体。

众人慢慢围拢过去,枪口指着江烬的头,指着他的胸口,指着他的面具。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那张福克斯面具上,那张笑脸依然挂着。

在血污和弹痕中,笑得诡异而安详。

为首那人蹲下身,伸出手,缓缓探向尸体的侧颈。

没有脉搏,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但,却很凉。

彻骨的凉。

那根本不像是刚死的人该有的温度,就像是冰箱里的冻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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