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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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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孟济宁提议的。

他说反正四个人都齐了,不如去明政局看看,了解一下流程,等以后有对象了不至于手忙脚乱。

秦改过红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小Kai也没说话,只是一味地盘算这件事的可行性。

姜必一如既往地能处,说了一个字:“走。”

四个人从洗浴中心走到明政局门口。明政局跟阳间的民政局长得差不多——孟济宁站在门口,思考人生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说:“老秦你先进去问问流程,我在外面透透气。”

秦改过知道孟济宁不抽烟。

但他还是推门进去了,三个人不一会儿就齐齐站在柜台前面,工作人员声音很客气,问:“几位办什么业务?”

秦改过:“咨询一下。结婚登记需要什么材料?”

工作人员说:“系统调取档案,不用带纸质材料。”

秦改过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孟济宁还没进来。他又转回去,问:“那……男的跟男的,能办不?”

工作人员的白面具上飘过一个颜文字——【(°ー°〃)】。

“不好意思,目前只办理男女登记。系统规定的。”

秦改过没说话了。

门开了——孟济宁进门的步子迈得很稳,稳到像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脸上挂着一种秦改过从未见过的表情——笃定,太笃定了。他走到柜台前面,一只手搭在台面上,指节在桌面上极有格调地敲了一下。

“同志,”他开口了,“我问一下,你们这个系统——它到底是为傀民服务的,还是为傀民设障碍的?”

工作人员的白面具上飘过一个【?】——WDYM?何意味?

孟济宁没等他回答,继续说:“我跟你讲个故事。”

“《聊斋志异》,《香玉》,你看过没有?齐言的故事——作者蒲松龄我们老家的。”

工作人员的白面具上飘过一个【(´-ω-`)】。

“崂山下清宫,胶州有个姓黄的书生搁那儿念书。有一回,他瞅见一个穿白衣裳的小嫚儿从花棵子里钻出来,长得那个俊,就跟画儿里走下来似的。那是牡丹花神,叫香玉。后来黄生又看见一个穿红衣裳的小嫚儿跟香玉一块儿来了,那是耐冬花神,叫绛雪。俩都是女的。”

孟济宁话锋一转——

“香玉跟黄生好了,绛雪不跟他好。绛雪说,‘我跟你交朋友可以,谈情说爱不行。’黄生就说了那句有名的话——‘香玉吾爱妻,绛雪吾良友也。’香玉是我爱的妻子,绛雪是我知心的朋友。一个男人,一个牡丹花神,一个耐冬花神——两个都是女的。人家分得清清楚楚,谁是妻,谁是友,一分都不含糊。”

孟济宁的肩膀往前送了半寸,他在试图谈心。

领导之谈心——你说我听,我说你听,说完了咱还是一家人。

“同志,我不是跟您抬杠。我是跟您讲道理。恁看看这个故事,您仔细品一品——人家蒲松龄老先生,三百年前就写明白了。同志之间可以生死之交,可以肝胆相照,可以在一块儿喝酒吟诗、出生入死。但那是友情,不是爱情。爱情是香玉跟黄生那样的,友情是绛雪跟黄生那样的。你分得清,系统分得清。系统规定男女才能领证,是为了保护这种‘分得清’。我举双手赞成。”

他话锋又是一转——

“但是——你想过没有?我们领证不是为了谈恋爱,是为了活着。分担伤害,共享技能,多活几天——这就是我们的目的。纯技术性的,不掺杂任何感情。你让两个大男人为了活命领个证,过分吗?不过分。”

“您看看他俩。小Kai,小姜。两个正经孩子。不抽烟,不喝酒,不去夜店,不去酒吧。天天不是在副本里就是在去副本的路上。你说这种人,上哪儿找对象去?找不着。那怎么办?等死?不能等死。得想办法活。”

他把手从柜台上收回来,转过身面对着小Kai和姜必,试图给工作人员做一个现场展示。

“小Kai,你过来站这儿。”他把小Kai拉到柜台正前方,又拉了姜必一把,让两个人并排站着,肩膀挨着肩膀。“你看看这俩孩子——多好的人。一样的苦命,一样的没人要,一样的不知道怎么跟人处。你说他们两个搭个伴,领个证,纯粹为了在副本里多活几天,过分吗?不过分。这叫互帮互助。跟爱情没有半毛钱关系。系统要是连这个都不允许,那系统也太不近人情了,你说是不是?”

工作人员的白面具上飘过一个【( ̄ー ̄)】。

孟济宁目光在那个颜文字上停留了半秒,读出了里面的信息——“你说完了没有”。

他没说完——他还有最后一招。

“同志,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不是来捣乱的,我们是来求活的。明间这地方,活着不容易。你比我清楚。你今天通融了,我们多活几天。多活几天就能多打几次副本,多打几次副本就能多为明间做贡献。你帮我们,就是帮明间建设。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不好意思,”工作人员开口了,“系统规定,只办理男女登记。您的建议我已经记录了,会向上反馈——目前无法办理。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

孟济宁也不慌,他不急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不是名片,他有不起。

只见一张从洗浴中心前台顺的便签纸被他在柜台上展开,他把折痕压平后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弯下腰一笔一划地写了几个字。不久,他把笔插回笔筒,把便签纸推到工作人员面前。

“同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留着。政策有变的时候,麻烦您通知我一声。不是催您,是怕我们自己错过了。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人打副本打多了,时间观念都不太好。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乱的,分不清白天黑夜。你通知了,我们就能第一时间过来。不给您添麻烦。”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便签纸——纸上写着孟济宁的微信号。他把便签纸收进抽屉里,白面具上飘过一个(´-ω-`)。

孟济宁从柜台前遗憾转身。

秦改过从柜台旁边走过来,“你不是说你先体验一下流程吗?怎么到了地方你自己不办了?”

孟济宁的嘴角朝姜kai二人努了一下,“我那是把机会让给年轻人。”

小Kai:“我们同年生的。”

“同岁也有月份大小。你生日小,你优先。”

“我几月的?”

“……我忘了。”

姜必:“孟哥,你自己怂了就怂了,不用找借口。”

孟济宁:“你闭嘴。”

秦改过补了一句:“你刚才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不是透气,是在想怎么跟人家说吧?结果想出来的词全用在撮合他俩身上了。你自己的事一句没提。”

——回到现在。

【爱拼才能吃好饭】:最绝的是啥你们知道不?孟哥从明政局出来之后还跟我们说,今天这事谁都不许往外说。我说行。然后第二天他自己在群里复盘了一遍——生怕有人印象不深刻。

【孟济宁】:……你们能不能不在外人面前拆我的台?我那不是为你们好?我想让你们先体验一下流程,等以后有对象了不至于手忙脚乱。我用心良苦你们懂不懂?

【枪毙】:哦,那您怎么不体验一下?

【孟济宁】:我……我那是把机会让给你们,年轻人优先。

【衡】:所以男男不能领证?

【孟济宁】:不能。系统不认。人家说了,只办男女。我说你看他俩,天天睡一个屋,跟两口子有啥区别?人家说区别大了。后来我又去了几次——我说你通融通融,人家说这是系统规定,不是他定的。我说那你帮我问问系统,人家说你自己问。我上哪儿问去?没办法,领不了。我想着那就先不领了,等以后再说。结果从那以后,每次提起这事,他俩就拿这个噎我。噎了我好几个月了。

【爱拼才能吃好饭】:该,谁让你自己怂了。你自己不领,怪谁?

【孟济宁】:我不是怂,我那是深思熟虑。

【枪毙】:哦。想了五分钟,想出来了“你俩先上”。

【孟济宁】:……咱能不能翻篇了?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

【不知道起什么】:从那天到现在,两个月零十七天。我没翻篇。

【衡】: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找个女傀组队?带一带,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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