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齐衡的手搭在竹竿上，脚踩在第一档，正准备往上窜——然后他停住了。
“等一下。”他的脚从竹竿上放下，落回烂泥里。
孟济宁没问怎么了，齐衡在这种时候停下，一定有他的理由——齐衡这个人虽然爱犯贱，但他在会不会死这件事上从不马虎。
“从那个窗户进去，是走廊。”齐衡的绿眼睛盯着二楼那扇窗户，“走廊里有什么？”
齐衡转过身，绿眼睛盯着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十几米的、203的窗户。他的绿眼睛看不见那扇窗户，但他记得它在那里。
“还不如一步到位，”齐衡说，“直接对准203的窗口进去。翻进去就是房间，不用经过走廊。灰衣人听不见，门关着，锁链响他们也听不见。”他停了一下，“大不了六个人挤一间屋子过夜。”
孟济宁：“那走。”
六个人换了位置之后一组一组地爬了上去。钱泽林和姜必是最后一对——两个翻进窗户后，钱泽林弯腰把第一架梯子从窗台上提起来。竹竿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然后被他拉进了房间。他又把第二架梯子也提了上来。
小Kai走到那两架梯子旁边，把第一架梯子靠在门边的墙上。他又把第二架梯子竖起来，靠在第一架梯子旁边。他把梯子的顶端往门的方向推了一下，梯子倒下来，斜着架在门板上，竹竿的顶端顶在门把手的上方，底端顶在对面墙的踢脚线上。他又把第二架梯子斜着架在第一架上面，两架梯子的竹竿交叉在一起，在门板前面搭出了一个三角形的框架。
与此同时，齐衡的脚在地上一点一点地蹭，蹭到床边的时候，他的手摸到了床沿——上面有没打磨干净的毛刺。他的手从床沿上滑过去，摸到了被子——
“我去，还真有被套……”他不由分说地身体往前一扑，整个人往床上倒下去。
孟济宁的脚在齐衡扑出去的那一瞬间被锁链带了一下——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平衡，两条腿在身体往下坠的那一瞬间被扯开了一个他从来没有打开过的角度。他的胯部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很闷的嘎音。他的脸在那一瞬间扭曲了一下，然后疼来了。
孟济宁没喊出声——毕竟丢人。但他的金眸死死盯着那团绿色的光。
齐衡从床上翻下来，“……你没事吧？”
孟济宁的身体从那个被逼出来的劈叉姿势慢慢收回来，他的脚在地上踩了一下，站稳了。
齐衡走到书桌前面，他的手在抽屉面板上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把锁着的铁锁。他把手缩回来，绿眼睛在黑暗中朝着钱泽林的方向闪了一下。钱泽林看到后走到书桌前面，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根铁丝——他从楼下捡的。他把铁丝从口袋里掏出来掰直，插进锁孔里。铁丝在锁孔里捅了两下，锁开了。他拉开抽屉。抽屉里有一张纸——《1952年租赁契约》；抽屉里还有一张纸，是《1998年拆迁补偿标准表》，也跟201、206找到的那两张一模一样。
秦改过与小kai在这个房间找镇墙锁找了许久——一无所获。
不久后，钱泽林走到窗边，靠在墙上。他的蓝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秦改过蹲在地上，小Kai站在门边。齐衡和孟济宁并排坐在床沿。
钱泽林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私聊——
【衡】：钱哥，你那个表，几点？
【阿林】：十点半。
【衡】：还有半小时。
【阿林】：嗯。
【衡】：干点啥？
钱泽林想了想。干点啥？睡觉？睡不着的。整理线索？那几张纸已经在桌上摊着了，翻来覆去就那几行字，再看也看不出花来。商量明天的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阿林】：你想干点啥？
齐衡想了一会儿，他在【六畜兴旺】里打了一行字。
【衡】：问个事儿。
【爱拼才能吃好饭】：说。
【衡】：你们队……叫什么？是正经公司还是就几个人临时搭伙？我和钱哥是挂靠在【鸣镜】的，差旅费能给报，总部还有员工宿舍，虽然条件也就那样。
他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几秒。
【衡】：就是那种——在系统里正经注册过的公司。有前台，有工位，有茶水间，有员工宿舍……虽然宿舍是八人间改的。
他又等了几秒，然后孟济宁的回复来了。
【孟济宁】：【克己】。
齐衡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克己”。克自己…呸！克制自己。这个名字放在孟济宁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贴切。但放在秦改过身上呢？放在小Kai身上呢？放在姜必身上呢？齐衡不知道。克己，克的是自己。为什么要克自己？因为不克就会出事。在明间，不克容易死。
【衡】：所以你们也是注册过的？
孟济宁的回复来得很慢，但回复还是来了。
【孟济宁】：嗯。明间这地方，凑够三个人就能去系统那儿登记注册。系统管这个叫“公司”，不叫“小队”。系统自己说的——“都成年人了，还小队小队的，多幼稚啊”。
齐衡他在回想——陆鸣局给的资料里好像写过——系统对这件事的解释确实是有类似的原话。
【衡】：那公司和野队到底有啥区别？
【不知道起什么】：野队的副本收益全部归个人，系统按贡献度分账，没有二次分配。公司的副本收益先进公司账户，系统扣完法定比例之后，剩下的队长可以二次分配。队长按贡献、出勤、存活率发绩效。绩效奖金不占个人结算额度，算公司福利。说白了就是——系统单独给公司发的小蛋糕，野队拿不到。小蛋糕怎么切，队长说了算。
齐衡消化了一下。公司有蛋糕，野队没有蛋糕。蛋糕是系统发的建设积分。队长切蛋糕，队员吃蛋糕。蛋糕的大小取决于公司的存活率和完成度。公司活得好，蛋糕就大；公司活得差，蛋糕就小。野队没有蛋糕，只能靠个人结算积分活着。活着，但活不滋润。齐衡想了想，在群里问了一句。
【衡】：绩效奖金具体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