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雷兽王追上来了。不是追着咬，是跟在后面，像条大狗。它走得很慢，每走一步，爪子在地上印出一个深深的坑。银白色的鳞片在灰蒙蒙的天底下闪着光，角上的电光噼啪作响。
青禾回头看了一眼，加快脚步。“它跟着咱们干嘛？”
神龙趴在慕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可能是觉得你有趣。”
青禾说：“我哪里有趣？”
神龙说：“头发。炸成这样，它没见过。”
青禾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是竖着的，像钢丝球。她瞪了神龙一眼，没说话。
慕晨也回头看了一眼。雷兽王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那双金眼睛里没有凶光，只有好奇。慕晨转回头，继续走。雷兽王又跟上来了。
走了半天，前面的地形变了。不再是雷池的焦土地，而是一片草地。草是绿的，矮矮的，像铺了一层地毯。天也蓝了，有云，白的，一团一团的，在风里慢慢飘。
青禾深吸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雷兽王还跟在后面，离他们不到十丈。它站在草地边缘，犹豫了一下，迈步走进草地。爪子踩在草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印子。
青禾说：“你还跟着？”
雷兽王看着她，没说话。
青禾说：“你听得懂我说话？”
雷兽王点了点头。
青禾说：“那你别跟着了。回去看你的湖。”
雷兽王摇了摇头。
青禾说：“你摇头什么意思？”
神龙说：“它不想回去。”
青禾说：“它不回去，咱们怎么走？”
神龙说：“带着走。”
青禾看着雷兽王，又看看慕晨。“你同意？”
慕晨说：“嗯。”
青禾说：“它吃什么？”
神龙说：“灵兽肉。灵石。灵果。什么都吃。”
青禾从包袱里摸出一块肉干，递给雷兽王。雷兽王低下头，闻了闻，舌头一卷，把肉干卷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它又看着青禾。
青禾说：“还要？”
雷兽王点了点头。青禾又摸出一块，又没了。又摸出一块，又没了。一连给了五块，雷兽王才转过头，不看了。
青禾看着空了大半的包袱，心疼得直抽抽。“养不起。退货。”
雷兽王转过头，看着她。那双金眼睛里有一点委屈。
神龙说：“它听得懂。你说话注意点。”
青禾说：“听得懂怎么了？听得懂也得吃饭。它一顿吃我五块肉干，我哪养得起？”
慕晨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布袋，打开，从里面摸出一块灵兽肉，扔给雷兽王。雷兽王接住，一口吞了。又看着慕晨。慕晨又扔了一块。又吞了。一连扔了十块，雷兽王才满足地舔了舔嘴。
青禾看着慕晨。“你哪来的灵兽肉？”
慕晨说：“之前打的。”
青禾说：“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慕晨说：“你没问。”
青禾没话了。
雷兽王走到慕晨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慕晨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鳞片是凉的，硬的，但头上的角是温的，像有血在流。
青禾看着这一幕。“它倒是认你。”
慕晨没说话。他继续往前走。雷兽王跟在后面，走得很稳，爪子踩在地上，咚咚咚的，像打鼓。
青禾走在慕晨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雷兽王。“它不会突然咬人吧？”
神龙说：“不会。它认主了。”
青禾说：“认主？认谁？”
神龙说：“慕晨。”
青禾看着慕晨。“你什么时候收的？”
慕晨说：“没收。它自己跟的。”
青禾说：“自己跟的也算？”
神龙说：“算。妖兽认主，不需要仪式。跟着就是认了。”
青禾看着雷兽王，又看看慕晨。“那你以后养它。别花我的钱。”
慕晨没说话。
走了半天，前面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清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青禾蹲下来，捧了一把水，洗了洗脸。头发还是竖着的，沾了水，也没塌下去。她看着水里的倒影，叹了口气。“这头发，什么时候能恢复？”
神龙说：“等灵力散了就好了。”
青禾说：“灵力什么时候散？”
神龙说：“等你不再被电。”
青禾没话了。她站起来，继续走。
雷兽王走到河边，低下头，喝了几口水。然后它抬起头，张开嘴，喷出一道闪电。闪电打在河面上，炸起一片水花，几条鱼翻着白肚皮浮上来。
青禾看着那些鱼。“它还会捕鱼？”
神龙说：“雷兽天生就会。闪电一劈，鱼就晕了。”
青禾走过去，把那些鱼捡起来，用草绳串了，挂在包袱上。“晚上烤鱼吃。”
雷兽王看着她，又喷了一道闪电。又几条鱼浮上来。青禾又捡了，串了，挂在包袱上。包袱上挂满了鱼，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青禾说：“够了。再多吃不完。”
雷兽王闭上嘴，跟在她后面。
天快黑了。神龙东张西望，找了一个山洞。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里面是空的，不大，刚好能容两个人。
慕晨钻进去，靠着石壁坐下来。青禾也钻进来，坐在他对面。两人面对面，腿碰着腿，她往后退了退，背靠着石壁。
雷兽王趴在洞口，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它的身体太大，只露出半个头，两只金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青禾看着它。“你出去。堵着洞口，我们怎么呼吸？”
雷兽王往后退了一点，留出一条缝。风从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青禾从包袱里摸出那些鱼，用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鱼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飘得到处都是。她撕了一条鱼，递给慕晨。慕晨接过来，咬了一口。嫩的，甜的，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
神龙飘过来。“给我也来一条。”
青禾撕了一条，递给它。神龙用爪子捧着，啃了一口。“不错。比火兔好吃。”
青禾自己也吃了一条。她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嚼，把刺挑出来，扔在地上。雷兽王闻到了鱼香味，把脑袋伸进洞里，鼻子抽了抽。
青禾看着它。“你也想吃？”
雷兽王点了点头。青禾撕了一条鱼，扔给它。雷兽王一口吞了，连刺都没吐。它又看着青禾。青禾又扔了一条。又吞了。一连扔了五条，雷兽王才缩回头，趴在洞口，闭上眼睛。
青禾看着剩下的鱼。“它一顿吃我五条鱼。养不起。”
神龙说：“那你还给它？”
青禾说：“它看着可怜。”
神龙说：“你刚才还说养不起。”
青禾说：“养不起也得养。它都跟来了。”
慕晨靠着石壁，闭着眼睛。饕餮趴在他膝盖上，那团光一明一暗。剑灵也趴着，不说话。
青禾看着他。“你倒是睡得着。”
慕晨没睁眼。“嗯。”
青禾说：“你就不怕雷兽半夜跑了？”
慕晨说：“不会。”
青禾说：“你怎么知道？”
慕晨说：“它没地方去。”
青禾没说话了。她靠着石壁，看着洞顶。洞顶是石头，黑的，有几道裂缝，裂缝里有光透出来，银白色的。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天没亮，慕晨就醒了。青禾还睡着，蜷在石壁边上，呼吸很轻。他站起来，走出山洞。雷兽王趴在洞口，看见他出来，抬起头，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
慕晨摸了摸它的头。从怀里摸出一块灵兽肉，扔给它。雷兽王接住，一口吞了。
神龙飘出来，落在他肩上。“它倒是跟你亲。”
慕晨说：“嗯。”
神龙说：“你打算一直带着它？”
慕晨说：“看它自己。”
神龙没说话了。
天亮了。青禾从山洞里走出来，头发还是竖着的，乱糟糟的，像鸟窝。她揉揉眼睛，看着雷兽王。“你一夜没走？”
雷兽王看着她，没动。
青禾从包袱里摸出一块肉干，递给它。雷兽王舌头一卷，肉干没了。它又看着青禾。
青禾说：“没了。最后一块。”
雷兽王收回目光，趴在慕晨脚边。
青禾看着它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你倒是会挑人。”
她蹲下来，洗了洗脸，把头发用水打湿，用手拢了拢。还是竖着的，压不下去。她放弃了，站起来。“走吧。”
三人继续往前走。雷兽王跟在后面，爪子踩在地上，咚咚咚的。走了半天，前面的地形又变了。草地走完了，是一片树林。树很高，叶子是绿的，密密麻麻的，遮住了天。
神龙停下来。“有东西。”
慕晨也听见了。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声，很重，像风箱拉风。前面的树丛里，钻出一个东西。很大，浑身黑毛，眼睛是红的，嘴很大，牙很尖，口水从嘴角淌下来。
青禾往后退了一步。“又来？”
神龙说：“黑熊。大罗金仙初期的。”
慕晨握紧剑。雷兽王从他身后冲出来，挡在他前面。它张开嘴，喉咙里亮起一团银白色的光。一道闪电从它嘴里喷出来，劈在黑熊身上。黑熊惨叫一声，浑身冒烟，倒在地上，不动了。
青禾愣住了。神龙也愣住了。
雷兽王回头看了慕晨一眼，像是在说，我厉害吧。
青禾说：“它……它一下就把黑熊劈死了？”
神龙说：“雷兽是雷属性的。黑熊是土属性的。雷克土。”
青禾看着雷兽王，眼睛亮了。“那以后打妖兽，你上。”
雷兽王看着她，没动。
青禾说：“你听不听得懂？”
雷兽王点了点头。
青禾说：“那以后你打。我捡内丹。”
雷兽王又点了点头。
青禾满意了。她走到黑熊尸体旁边，剖开肚子，掏出内丹。黑的，圆溜溜的，发着光。她用布擦了擦，揣进怀里。
“走吧。下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