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不是那种正常的动静。
是那种——咕咕呱呱、叽叽歪歪、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叫声。
从远到近，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四面八方全是。
话多第一个受不了了。
他捂着耳朵，脸皱成一团。
“这什么玩意儿？！吵死了！”
阿念也捂着耳朵。
她的表情比话多还痛苦。
“癞蛤蟆！全是癞蛤蟆！”
小沙从慕晨肩膀上探出脑袋，两只小爪子死死捂着自己的耳朵——如果老鼠有耳朵的话。
“我耳朵要聋了！”
亮亮在地上蹦来蹦去，翅膀捂着脑袋。
“太吵了太吵了！比我妈念叨还吵！”
小花趴在水里，把脑袋埋进泥里。
可惜没用。
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
嘎嘎躲在阿念怀里，小脑袋拼命往她衣服里钻。
西瓜飘在半空，那张半透明的脸皱成一团。
“我一只鬼都被吵得想魂飞魄散了……”
小七的光芒闪得乱七八糟。
“这破地方怎么这么多癞蛤蟆！”
慕晨站在最前面。
他也捂着耳朵。
但那脸上，还是那副死样子。
只是眉头皱得比平时紧了一点。
他开口。
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
“你们——怎么这么吵——”
那群癞蛤蟆停下来。
无数双眼睛看向他。
大的，小的，鼓的，扁的，密密麻麻。
然后，最大的一只癞蛤蟆跳出来。
它蹲在一块石头上，仰着头看着慕晨。
那张蛤蟆脸上，居然带着笑。
“高兴！”
它的声音，比慕晨还大。
阿念愣住了。
“高兴？你们高兴什么？”
那只大癞蛤蟆眨眨眼。
“闲的！”
话多的脸都扭曲了。
“闲的？！你们闲的就这么吵？！”
大癞蛤蟆点点头。
“对！闲的！不吵干嘛？”
话多噎住。
他看看那只蛤蟆。
又看看那些蛤蟆。
忽然觉得，它们好像……确实没什么事干。
慕晨看着那只大癞蛤蟆。
“你们——有碎片吗——”
大癞蛤蟆愣了一下。
“碎片？什么碎片？”
慕晨从怀里摸出一块。
举起来。
发着光。
那群癞蛤蟆的眼睛，同时亮了。
“有——有——有——”
它们七嘴八舌地叫着。
声音更大更乱了。
话多捂着耳朵蹲下去。
“别叫了别叫了——我听不见——”
那只大癞蛤蟆跳到他面前。
“有吗？你看看！”
它张开嘴。
从嘴里吐出一堆东西。
全是亮闪闪的。
有碎片。
有小石头。
有金属片。
还有一只死虫子。
话多看着那只死虫子，脸都绿了。
“这……这什么玩意儿……”
大癞蛤蟆低头看了看。
“哦，昨天的晚饭。忘了吐了。”
它把那死虫子拨到一边。
从里面扒拉出一块碎片。
递给话多。
“给。”
话多不敢接。
阿念走过来，接过去。
递给慕晨。
慕晨接过。
收起来。
他看着那只大癞蛤蟆。
“还有吗？”
大癞蛤蟆回头，对着那群蛤蟆喊了一嗓子。
“兄弟们——把碎片都拿出来——”
那群癞蛤蟆，齐刷刷张开嘴。
吐。
吐。
吐。
一堆一堆的亮闪闪的东西，堆在地上。
话多看着那座小山，下巴都掉了。
“这……这么多……”
小七飘过去，数了数。
“七块……八块……九块……十块……”
它回头，看着慕晨。
“大哥，十二块。”
慕晨点点头。
他看着那只大癞蛤蟆。
“我们要这些。换什么？”
大癞蛤蟆眨眨眼。
“换？”
慕晨点点头。
“换。你们想要什么？”
大癞蛤蟆想了想。
它看看慕晨。
又看看那群人。
又看看那群动物。
然后它开口。
“你们能陪我们唱歌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念眨眨眼。
“唱歌？”
大癞蛤蟆点点头。
“对。唱歌。三千年了，一直都是我们自己唱。没人和过。”
话多的嘴角抽了抽。
“你们这叫声……叫唱歌？”
大癞蛤蟆看着他。
“不然呢？叫吃饭？”
话多噎住。
小沙从慕晨肩膀上探出脑袋。
“你们想要和声？”
大癞蛤蟆点点头。
“对。和声。高低音配合的那种。”
西瓜飘过来。
“我一个鬼，怎么和声？”
大癞蛤蟆看看他。
“你飘着，声音也飘。正好唱高音。”
西瓜愣住了。
他看看自己。
又看看那群蛤蟆。
忽然有点想跑。
小花趴在水里，闷闷地说。
“我嗓门大。唱低音。”
大癞蛤蟆眼睛亮了。
“对对对！你！低音！完美！”
亮亮在地上蹦了蹦。
“我嗓门也大！我唱中音！”
大癞蛤蟆更高兴了。
“好好好！中音也有了！”
嘎嘎从阿念怀里探出脑袋。
嘎——
叫了一声。
大癞蛤蟆看着它。
“你……你负责可爱就行。”
嘎嘎眨眨眼。
好像……也行。
小七飘在半空。
“我一块石头，怎么唱？”
大癞蛤蟆想了想。
“你发光就行。当气氛组。”
小七沉默了。
它发现自己被安排了。
话多看着这一幕。
“那我们呢？我们干什么？”
大癞蛤蟆看着他。
“你们？鼓掌。”
话多愣住了。
“鼓掌？”
大癞蛤蟆点点头。
“对。鼓掌。听众的活。”
话多看看阿念。
阿念看看话多。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行吧。
鼓掌就鼓掌。
慕晨站在那里。
他看着这群蛤蟆。
又看看自己这群人。
忽然开口。
“唱什么？”
大癞蛤蟆眨眨眼。
“你们会唱什么？”
慕晨想了想。
“不会。”
大癞蛤蟆沉默了。
它看看他。
又看看他身后那群人。
那群动物。
那群石头。
然后它笑了。
“那就随便唱。”
它跳上那块最大的石头。
仰着头。
深吸一口气——如果蛤蟆有气的话。
然后它开口。
咕咕咕咕咕——
那群蛤蟆跟着叫起来。
呱呱呱呱呱——
小花张开嘴。
吼——
亮亮也张开嘴。
嘎——
嘎嘎跟着叫。
嘎——
西瓜飘在半空，发出一种飘忽的声音。
呜呜呜——
小七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配合着节奏。
话多和阿念站在旁边，拼命鼓掌。
小沙趴在慕晨肩膀上，用两只小爪子拍着。
啪。
啪。
啪。
虽然没什么声音。
但它很认真。
慕晨站在那里。
他看着这一幕。
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很淡。
但很暖。
一曲唱完。
大癞蛤蟆从石头上跳下来。
它看着慕晨。
“行。碎片你们拿走。”
慕晨点点头。
他让石头人把那些碎片收起来。
转身。
准备走。
大癞蛤蟆忽然开口。
“下次还来吗？”
慕晨回头。
看着它。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他想了想。
“来。”
大癞蛤蟆笑了。
那张蛤蟆脸上，全是满足。
“那下次唱别的。”
慕晨点点头。
他转身。
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群蛤蟆又唱起来。
咕咕呱呱咕咕呱呱——
但这次，不那么吵了。
反而有点好听。
话多捂着耳朵。
“还是吵。”
阿念点点头。
“但比刚才顺耳了。”
小七飘在慕晨肩膀上。
“大哥，你又收了一群。”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伸手，摸了摸小沙的头。
小沙蹭了蹭他的手。
眯着眼睛。
跟着队伍。
走进沼泽更深处。